父女。”方竹只是怔怔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这副傻样子,还是没有想通的。何之轩把手按在她的小腹上,他说:“方竹,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你爸爸会高兴的。”他一说完,方竹茫然地抬头,猛然往后退了一退。他的手还覆在她的小腹上,温热的触觉,透到了皮肤上,能进入身体里,仿佛那里真的有了生命。
是的,她的一切,何之轩都记得,无法忘记。回来之后,和旧时的舍友聚会,他们都记得她,曾经上铺的兄弟说:“方竹那丫头,当初对你是没得说了。”最初恋爱的时候,早饭夜宵,她常常捎带了来,天冷天热,她都记得。一个女朋友能做的,她全部都做了,甚至把保姆该做的也做了。
他曾经想,两个人这样互相体谅,是能好好的过一辈子的。结婚以后,他们也能好商好量来做事。他们说好先不要孩子,等过个三四年,两个人工作都稳定了,把家里也摆平了,再把这个事儿提上议程。最初的最初,他们谁都没有想过真的和自己的家庭把意见闹到海枯石烂。
方竹认真算过安全期,只说给过他听一次。那时候他们都忙,一个是实习生,一个进新行业要卖力拼命干,好像都没怎么当真。那晚,他抱着方竹在沙发上躺了很久,半夜爬起来给她擦了身子换了衣服,翻了一下日历。第二天他就去了医院,对方墨箫恭敬地说:“我想十一的时候和方竹复婚,请求您的同意。
”方墨箫研判地注视了他很久,他说:“好的很。小子,到最后都是你比我有耐心,有手段。”何之轩对方墨箫说:“因为您太宠爱您的女儿了。”何之轩也不会忘记他在与方竹结婚以后,第一次单独见方墨箫的情形。方墨箫的态度简直可以用盛怒来形容,根本就不能听他的任何辩解和承诺。
他说:“你想同我说什么?釜底抽薪以后你以为还有什么好同我说?”他是负气的,方竹的父亲,看他的时候是藐视和厌恶的态度。何之轩走出方家,那时想的是最好再也不用回去。后来父亲来到上海,希望见一见方墨箫,他无法,带着父亲又去了一次方家。
那一回是铁将军把门,父亲执意等着。他说:“你把人家闺女不声不响娶了,儿女都是父母的心头肉,这是该的。”大太阳底下,父亲脸上的皱纹如沟壑,他想起自己走出家乡时对父母最初的承诺,如今只剩无力感。那是他头一回后悔和方竹这段婚姻的仓促,只是方竹不肯认为自己错,他也不肯,两个人把生活绷成了一条直线,随时易断。
表面上还是好的,可他是知道方竹情绪时好时坏,尤其是父母来上海之后,她几乎天天都会为琐碎的事情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