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光提前几天,现场督导,直到潘以伦他们来彩排,有部分背景板还没做好。几个选秀模特是被前呼后拥进来的,他们如今依旧在影视基地集训,一般不好随便出来,要避免被记者拍了不该拍的照片。就算出来,身边的企宣和保安也一大堆。
潘以伦在人群里,向杨筱光遥遥一望,杨筱光朝他打一个V手势。两人相视而笑,只是杨筱光的笑,不大自然。她同他的恋爱,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竟然得这样隐蔽。可真是好多天没看到他,今天乍见,发觉他又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头发挑染过了,在额头上多一条阴影,可是星味日盛,他还戴了粗框眼镜。一个人,一下多了好几道屏障。她都觉得她在屏障以外,重重叠叠,无法看不清他。但潘以伦在练习了两遍台步以后,就找机会想要靠近杨筱光,他望望杨筱光的背影,她从指挥工做到搬运工,背景板上的射灯到了,工人来不及搬运,她就在帮忙。
这个人,总能过分热心。潘以伦扫一眼周围的人,另外两个选手刚才没有弄懂导演的要求,现在正听讲解,企宣和娱乐公司市场部的人同何之轩等人在寒暄。他想向她走过去,不过这时有个工人模样的人在他跟前快速嘀咕几句,他皱着眉头听好,等工人走后,就转了一个方向走出去了。
杨筱光转一身,就看见潘以伦要撇下他的同伴和团队要过来。她就等着,反正他与她之间,一直是她在原地,他主动走过来。但他转了一个身,往背景板后头的盲区走出去。杨筱光好奇,那个方向的尽头通着仓库的后弄堂,厕所并不在那个方位,且还堆放着大堆的建材和装饰品,刚才送来的射灯也丢在那儿。
她不是存心要跟过去,她只是奇怪而已。在那一片杂乱的区域里,外头的幕布一拉,连灯光都透不进来,暗戳戳一片。杨筱光看不清楚任何人和物,她听到有人在说话。“伦子,上回跟你说的事你当心着,好好想对策,别亏在这里。
”“你不应该来这里。”“谁让你这做兄弟的连个手机号都不给我。”“我今天身上只带了五百块,这里还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两千块钱。”“还是你够哥们儿,那群王八羔子都他妈的不是东西!一犯事儿只管自己躲的远远的,要我做炮灰。
”“翟鸣,你好自为之。”“你也好自为之。”杨筱光听的惊骇,什么都来不及分辨,就有人从黑暗里窜了出来。微弱的光照过来,也够和来人打照面的杨筱光看个清楚。她被人用力推倒在地上,推倒她的人瞬间就从另一边的角门又窜了出去。
杨筱光撮着手就爬起来,她本能就往那个方向追,但是手被人拉住了。潘以伦叫她:“阿光。”他的脸色镇定,神色平静。杨筱光狠狠瞪他:“那人就是划伤竹子的嫌疑人。”潘以伦没有放手。“你想保护你兄弟?”“你追过去会伤了你自己。
”杨筱光立刻就拿手机出来:“那我报警。”潘以伦没有做声,但杨筱光想,报警?该怎么说?随便怎么说都会把潘以伦牵涉进来。这让她犹豫不决。“到了公安局,我什么都不会说。”“你——”杨筱光气结,“他犯法的。”潘以伦静默不语。
杨筱光跺脚:“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在少教所的时候,他帮我照顾过我妈。”潘以伦说完,外面已经有人翻天覆地在找他,他就应了一声,寻过去。他是忐忑不安的,杨筱光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都能刷白刷白。她的心理底线会在哪里,他一直都知道。
在这样一个关节,他无法不去触碰。他要走入光亮之前,转头看一眼呆如木鸡的杨筱光。“对不起,阿光。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对,但我得这样做。”这么近又这么远之后就是中规中矩的彩排,杨筱光没有再和潘以伦讲话。她的心绪不宁,无法让自己平静。
秀台的潘以伦,在追光灯下镇定自若,经过训练走出来的台步,型款俱佳。他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杨筱光撑着额,在乱麻之中挣扎。老陈以为她不舒服,问:“怎么了?”她瓮声瓮气答:“头疼。”老陈就说:“吆,下班时间到了,准你先走。
”这次杨筱光没有客气和推辞,她真的拿了包先走了。她不可以再看到他的脸,他只有让她更混乱。她先去了上一回和方竹录口供的警局,在门外徘徊了两圈,终究是没有走进去。再折一个方向,去了潘母在的医院。她挺恨此刻的犹豫,犹豫在于她压根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了。
可为什么正太面对所有的事情都能比她镇定,比她更清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她想发消息说:“如果不报警,我们就此算数。”这句话终究说不出来,她不舍得。舍得,是有舍才会有得,她全部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在舍得之间磨砺。
为什么伤害方竹的人偏偏就会和潘以伦认识,为什么潘以伦偏偏就要这样袒护他?这样一两刻之间发生的事,几乎就是在摇撼她的决定。她所不断坚定的东西在流逝。她进了医院,医院门口的车水马龙依然,这个城市的生活节奏一如既往,好像一切未变。
潘母见了杨筱光很高兴,一个劲儿问她,在电视上的表现好不好。杨筱光点头说很好,很多人都被感动了。但潘母近乎哀伤地讲了一句:“他爸爸未必高兴。”她问杨筱光:“你会不会觉得阿姨急功近利?”杨筱光忙说“没有”。
“他爸是有骨气的,但要托孩子一把,只有——不能事事都固执。”杨筱光坐在潘母对面,说:“阿姨,你是对潘以伦好。”潘母微笑,突然说:“你也对以伦很好。”杨筱光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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