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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集:小乌鸦(4/10)

逃是逃出来了,可是天下虽大,何地容身?

老点子想到危城。

因为危城是危险之地。

——官兵绝不会想到他们还敢进入危城。

危险有时候就是通向安全之路。

老福选择了危城。

因为他想要报仇。

——既然已跟大将军为敌了,现在就算他放弃,但身负血海深仇,大将军那一夥也决然不会放过他的了。

与其大将军的人来找他,不如他去‘找’大将军。

面对有时候比逃避更不费力。

其实,老福和老点子心中不约而同,存有一种更重大的、更能左右他们意志和选择的理由:

他们的儿女!

他们认定猫猫和穿穿既是跟随‘四人帮’逃脱的,那么,阿里、耶律银冲、侬指乙、二转子势必会与但巴旺会合。现在‘屠村’的事既然发生了,老渠给踩平了,以但巴旺的个性,一定会上危城找大将军的晦气。‘四人帮’要与但巴旺集合,也多半会赶去辅京危城——小刀、小骨既是大将军的儿女,有他们同行,安全应无大虞。

不过,老点子和老福,仍是牵肠挂肚。

他们急着上辅京去找爱子与爱女。

要进入危城,并不容易。

他们得到老何的相助,顺利进入了危城——这主要都因为老何的职分虽然不高,但人面却好得不得了。

——看来,人多做好事就算没有好报还是会有些好处的。!

何况,老何现在有了个“钦差大臣”作“靠山”。

他们到了危城不多久,便因阿里妈妈之故,老点子跟他的女儿、老福跟他的儿子重逢了。

重逢的时候,他们是多么高兴,开心。

“既然度过了这次危难,我们还是能够在一起。”老点子老泪纵横的说:“以后,没有什么事情是可以叫我们分离的了。”

於是,老何觉得自己这‘一家人”应该要好好的为这两家人庆祝重逢。

所以他去买酒。

——他别无所好,就喜欢喝点酒;自从他跛了一条腿后,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嗜好了: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回,给咬断的不只是腿筋,连“命根子”都给咬去一截了。

而他只是为了抓那么一个凶残的人,却给人凶残的对待一至於斯。

老福很感动的跟他说:“老何,我欠你的,不知下辈子还不还得了!”

老何笑说:“你这辈子还长着呢!”

阿里妈妈更调侃着说:“在这里,人人都欠他的;你不欠他点,他反而像赊了你点什么呢!不欠他就笨咯。”

这时候,他们当然不知道,大祸就要临头了。

这时候,阿里正关起门来,嚼他的芝麻,以致阿里妈妈啐了一句:“这小乌鸦,一关起门来就是有芝麻没有妈妈!”

阿里自小长得黑,而且一出世哭声一如乌鸦般难听,所以长辈都呢称他为“小乌鸦”。

这回,他是关了门,但不止是因为嚼他的芝麻,而是为了穿穿。

可怜的穿穿正向他倾吐心事。

——一向不饮酒好脾气的穿穿,正分不清是酒是泪,也不知道是对酒还是对人的说着话。

狗说的话

——谁在真的醉了之后,都是个疯子

像惊怖大将军这种人则不然,因为像他那种人,是从来都不醉的,醉,对他而言,也是一种可资利用的技巧,也是高明的手段,而且绝对十分“政治”。

他会趁醉(其实充其量是只带二三成酒意,并把人灌得醉了七八成——绝对不是十成,因为一旦完全醉倒了,他说的“肺腑之言”便完全白费了)对他的敌人/朋友/部下,说一些对他何等有情、极其惜重、十分有意、万分体恤的话:对某某他要把棒子交给他,所以才待他这般严苛;对某某的身体欠佳,他是知道的,可是他强忍着不常慰问他,但内心何其关切;对某某爱上了某个女孩,他乐意成全;对某某透露另一个某某正向他进谗,可是他就是信任他!

他也会乘对方被他感动得涕泪四溅之时(要是对方心硬眼干,他就不惜先行落泪,以他那英雄的虎泪,化为引发各路好汉的同声一哭——这一哭,可哭出了他们对他的真情来,不过,这可绝不是他对他们的真义),向他倾吐出隐藏於内心的不满,向他流露出真正的感受。这可十分管用。收买人心,此正其时。要看出谁有异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对方大鸣大放;能够瞒住大家行恶事的,才叫大奸大恶。

他让对方说真话,以便对症下药:能补救的就补救,不能补救的便铲除。他的一番说话,连自己都给感动得哭出来了,难道哭出来的话还不算是肺腑之言?他带着醉意叫对方不要见笑(对方还笑得出才怪呢!可是他这样一说,对方就会更加巴不得挖颗真心给他看!),他是生平第一次(虽然他忘了是第几次说这句话)禁不住要流露真情:因为对方是他的亲信、兄弟、至爱的人,他忍不住要流泪了(大将军的泪一向要比珍珠珍贵);他甚至为了要感动对方,不遗余力得要说明他己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以致自知时日无多,他要把一生基业、打算都托付於正在聆听他说这番“遗言”的衣钵传人。

当然,所有的话都为了一个效果:你听了我的话,就得乖乖的给我卖命。

对大将军这种人而言,喝酒就有这种效果。

甚至可以说,喝酒就是为了这个效果。

他喝酒,甚至除了佯醉之外,还会脸红(要是不够红,他用内力“炬”红它!),这招在他年轻时成了要打动女孩(甚至女人)的“绝学”:

———个喝酒会脸红的男子,还会奸到什么地步去!

於是,不知道他的奸,也只有让他“奸”了。

——当然,他手下也有不少精明能干的人,不见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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