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艳芳(3/8)

影一闪,一人飞掠而下,一手已抓住李镜花鼻际的“大快人参”!

这一下,连铁手和凤姑也没料到有此一变,赵好亦猝不及防。

凤姑低呼了一声:

“唐仇!”越来越深情的你

铁手和凤姑距离太远,要抢救已然不及。

赵好的人在这一刹那间变了。

完全变了。

他狂啸。

那啸声令麦丹拿拼命捂住耳朵,钟森明捂住了心急退。

也令李镜花双眼突然睁大,秀眉一蹙,咀角渗出血来。

可是他恍然未觉。

他一拳打向唐仇。

拳击向唐仇背后。

拳未打中,唐仇背后的衣服突然皱了。

唐仇的几络后发亦立即白了。

铁手皱了皱眉。

——那是“老拳”!

更可怕的是:在那一声尖啸里,赵好跟他对抗时的内伤,似已复原了七七八八,这使得以内息雄长几近天下第一的铁手而言,也大为吃惊讶异。

——赵好内力之锐之烈,还超乎他的估计!

他怕李镜花遇危。

——不管落在唐仇或是赵好手里,一个是要置她死命的人,一个是情绪极不稳定的人,都不安全。

这次却是凤姑扯他伏下。

“让他们鬼打鬼去。”凤姑低声道,“我们再去收拾残局。”的确,唐仇和赵好,都是强敌,也都是恶人。——对付恶的方法,最好是让他们自己去打个你死我活。

唐仇如果攫走“大快人参”,她得要付出代价:

那就是捱赵好一拳。

可是赵好的拳头是捱不得、吃不下的。

这点唐仇可比谁都清楚。

——他们毕竟是同一个师门:“我是老子”张老师的弟子。

所以唐仇立即放弃大快人参。

赵好一拳击空。

唐仇已一转身,掠到了李镜花头上。

她的右手五指,已箍住了李镜花的颈。

然后她没有再动。

至少手足都没再动。

她不想让赵好误会她已经对李镜花下毒手了——一旦赵好这样误解了,那一切都艰辛多了。

她动的只是脸容。

她笑。

笑表示友善。

她冲着赵好展开一个亮丽的笑容。

这时,钟森明和麦丹拿也看清楚了来人,一齐跪地呼道:

“唐姑姑!”

这时,赵好和唐仇两人的动作,都遽然静止。

唐仇的手就在李镜花颈侧。

赵好的手已抓住大快人参。

两人的手只差一只手掌的距离。

但谁也没有再动。

谁也不敢再动。

——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对方的战力、出手和性情。

如果不是真的出手,他们都不希望让对方误会自己会出手。

唐仇先说话了。

她笑容可可。

笑意晏晏。

她是先向她的部下说话的:

“你们有了赵爷赵公子,还认得我这个唐姑姑么?”

麦丹拿惶恐地道:“唐大姊哪儿的话,我们天天在等唐姑姑你过来主持大局,昨晚你把这小相公交了给我,我们死死盯着,不敢有失,布店的和尚还有米铺的老板加上那客栈的掌柜向我们发动攻击,我们都死守苦候哩!”

钟森明更抹汗地道:“我们以为赵公子跟姑姑你同在一起的,所以才——要不是……我们哪敢——”

他有很多话都不便说。

不敢说。

他知道主子的性情。

但他也不想得罪赵好。

唐仇冷笑。

她冷笑的时候更清丽,像冰,美将起来时也使人眼里一凛,心中一寒。

她笑着向赵好道:“你倒是越来越深情了。越来越深情的你,是否还记得我是你师妹?可否好好想一想,为这女娃子,是否值得?”

赵好满脸胡碴子。

他的样子其实很俊俏。

但很沉郁。

他的须脚仿佛会说话。

它吐露出来的是两个字一个形象:

潦倒。

——在一些人身上,潦倒有时候也是一种美。由于潦倒来自对自己的彻底放弃,所以所表现出来的落拓感往往使有母性的人觉得这孩子需要依凭。

因而动心。

唐仇现在的样子,就是动心的样子。

女人在动心的时候,看人的眼神会说话。

说很多话。

还有千种风情,都在一个巧目流盼中尽吐。

赵好却很冷。

很沉。

很凝静。

他不是沉静,而是凝静——一种豹子出袭前蓄势待发的沉凝。

——静止,是为了更暴烈的行动。

他说:“放了她。”

唐仇的眼里会笑。

妒笑。

“为什么?”

赵好不答。

他只重复了一句:“放了她。”

同时,抓住“大快人参”的手背,已跟他颊上的青筋同时贲起。

唐仇美目一转。

她在这一流目间看了赵好的神情、他的手筋、大快人参、那副棺椁还有李镜花。

然后她说:“你一定要救她?”

赵好点头。

唐仇的冷诮就像一匹美丽的妒兽:“就为了她,值得吗?女人里就没有比她更好的吗?”

赵好的语音是压抑的。

不但抑制着愤怒,还抑制着疯狂,这在他的声调里是完全可以听得出来的。

“你用‘三毛’伤了她?”

“是。”

唐仇直认不讳,且理所当然。

“江湖人称:‘一毛害人,二毛伤人,三毛杀人’,你三毛齐用,那是要她必死。”

“我是要她必死。我把她在‘久久饭店’擒下,交到‘人生自古谁无死棺材店’来,为的是把铁手等人引来,使他来不及上七分半楼管我们对付‘青花会’那档子事。我不要铁手、哈佛这些人真的救了这小妞。”

“可是我要救她。”

“你可以跟我拿解药。”

“我是向不求人的。”

唐仇昵声道:“以你我的交情,又何必用到‘求’字,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赵好的语音像冰火一样,不像是说出来的,而似烧着凝结而成的:“以你我的交情,我也清楚你的为人:我对你若有所求,便定会受你要胁。”

唐仇莞尔:“你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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