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仇只抓走了两朵参花。
所以她向唐仇叱道:“你还我!”
唐仇小咀一努,嘿道:“你忒也小气,只那么两朵参花!”
凤姑凤目一长,剪下许多恨仇,如果唐仇在她眼下缩小,也早给她刀裁一般的双瞳剪碎了:“你还欠了一口金梅瓶,一条养养的命!”痛饮狂歌空度日
铁手心下一算:燕赵虽然气派浩壮,每出现必歌舞簇拥;赵好行止狠辣,一上阵连自己人都下杀手;但这唐仇却无声无息地下毒,至少已有李大七、梁养养、李镜花、梁癫、李国花、杜怒福、长孙光明等人着了她的道儿,或死或伤。
——看来,这女子确才是武林中一大祸患。
他暗下已有将之除去之心。
一一可是一见她清丽的俊容,实在有点下不了手。
(这样一个俊俏女子,要是身入正道该多好!)
他不禁为她感到惋惜。
一一因而也随而反省到一点:无论世情如何变化,做女子的还是比当男子的可悲可哀一些。就拿容貌而言,上天自定美丑,人已生来如此,无可选择,但其中遭际却大为异样。男人万一不是天生俊貌,也可以本身才能扬名立万,就算是长得丑,丑也有丑的个性,有些样子古怪的男子,反而讨人喜欢。可是女子就不一样了。一旦样子难看,机会已失去了一半。而且也难以卖丑来讨人欢心。男女之别,其是如此!唐仇长得有出世之貌、惊世之容,绝世之姿、盖世之美,却仍如此不知自爱。铁手甚为惜之。
——可叹红颜不学好!
这时,唐仇向凤姑嘻的一笑道:“金梅瓶我可藏起来了。要我还你,可以,你且拿大快人参来换!”
她这时候也发觉“形势比人强”。
——虽然燕赵是强援,但她已亏负他无数次,他会不会全力支助自己,是个疑问;就算悉力相助,赵好已去,屠晚不来,单凭自己二人之力,要应付凤姑、余国情、宋国旗、艳芳大师、袁天王、哈佛这一干好手之外,还有一个名捕铁游夏,而那疯的和癫的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会赶过来,这眼前亏可有点啃不下。
——她那句话就是寻求“退路”。
铁手突道:“这没什么可换的,大快人参在我手里,杜会主已跟我约好,只要我夺得了它,它就是我的了。”
凤姑一听此话,大力错愕。
铁手与她站得极近。
他在说这般话时,尾指伸了一伸。
一股极柔和的指风,无声无息地在凤姑肘部拂了一下。
凤姑马上警觉。
她把诘难的话语强吞了下去。
唐仇嘴边的棱形又深刻了起来:
一一只有从她紧抿红唇时才可发现这女子生性极为坚忍倔强。
她恨透了铁手。
“你别以为在你手里我就夺不回来,”她狠狠地说,“别人怕了‘四大名捕’,我可不怕。”
铁手拍拍心口笑道:“别吓唬我,我胆小哩。”
唐仇更火。
燕赵一见,即时说话了:“铁兄,君子不夺人所好。”
铁手道:“可惜她是专强抢人之好。”
燕赵喟息道:“这又何必呢,我看铁兄也是条顶天立地的好汉,何不交个朋友?我听说你有个师弟,是位饱尽江湖沧桑看破世情游戏人间的豪杰,叫做追命,他最适合:‘痛饮狂歌空度日’,这句诗,我也想跟他煮酒谈心。”
听燕赵这样说,铁手有点出奇地怀念起追命来——他的另一任务便是要在对付惊怖大将军的行动中支援追命,却不知他安危如何了?
当下便道:“我一向孤陋寡闻,但据我所知,‘痛饮歌狂空度日’也是阁下一门绝招;以绝活交友,岂不一失神间就绝了自己的活路?我那师弟酒是狂饮,歌是照唱,但正经事也照做,只能算得上这句诗的前面四字。”
燕赵仍劝道:“还是不如来喝一坛吧,人生苦短,忧患良多,不如欲饮跳舞玩乐!”
铁手道:“谢了,我只想食人参补身,如果可能,我还想跟她讨回金梅瓶。”
唐仇这下可火大了:“你别以为人多欺人少,我就会怕了你——”
铁手截断道:“姑娘,现在是你们人多,我们人少,请你弄清楚再说。”
的确,哈佛等一班“天机组”的人虽有二十七人,但燕赵带来了六十二名死士,加上麦丹拿、钟森明二人,怎么说都算不上“以众欺寡”。
燕赵沉默了片刻,忽向凤姑问道:“你想拿她的金梅瓶?”
凤姑登下有了戒心:“金梅瓶本来就是青花会的东西,不是拿,而是向她索还。”
燕赵道:“但你却不是青花会的人。”
凤姑道:“青花会跟燕、鹤二盟早已结盟。”
燕赵忽向唐仇问道:“你想向她夺回大快人参?”
唐仇不意燕赵有这一问,心中暗恨这家伙怎么当起仲裁来了,口里却说,“当然了,大快人参本在赵好手里,他是我们的人。”
凤姑冷哂:“刚才是谁向‘自己人’下了‘冰’之毒的?”
唐仇反唇相讥:“大快人参也不是你燕盟培植出来的!”
燕赵却追问唐仇:“既不是你的事物,你又要它什么?”
唐仇几没冲口骂出来,随而强自抑制,柔声道:“为什么?做什么?还有更简单的吗!我是姓唐的,擅使暗器;我叫唐仇,还善施毒。我又毒又暗器,没有‘大快人参’这种灵物在身边,以防万一,行吗?”
她转而昵声问燕赵:“你呢?正人君子,你不想要吗?”
燕赵微微笑道:“想要,可是得不到。无论是什么灵芝宝物,为它丢了性命,都不值得,是不是?”
然后他朗声道:“今天事无善了,但也只好不了了之。我和唐仇妹有事。你们大概也有要务,今天就此算了,日后谁要谁的宝瓶,谁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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