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以来只见大将军残虐害人,折磨杀戮,受他逼害的人哀求、哭号依然不得宽恕、轻饶。几时见过嚣狂一世、无人敢惹的惊怖大将军,今夜居然落得个血流披面、惶然哀号不已的情境?!气急败坏几乎走投无路的场面?
然后大将军兀地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一直看着我?我很恐怖,是吗?我伤得很厉害,是吧?”
苏花公答:“是。”
杨奸忽道:“温辣子又来了。”
大将军仍十分警觉的道:“现在是谁退回来了?”
杨奸道:“是‘七十三路风烟’的一风三烟,把于家两小和于牙将逼回战阵里来了。”
大将军冷哼道:“凭轩辕、海豹、铁铁、元元一风三烟四人,还得费这么多时间。看来,战局并不乐观。”
杨奸道:“我们的人的确是包围了这儿,但他们的人更重重包围了我们的人。”
大将军显得临危不乱,依然调派有度:“‘奸、商、通、明’呢?你早到了,其他三人呢?”
杨奸片瞬间也没犹豫,道:“他们反包抄,故在最外围。”
大将军脸上抽搐了一下,“他们老在外边干啥?方便逃跑么?!你是怎么个领导他们的?!”
杨奸忙道:“属下处事无能,罪该万死。”
大将军叱道:“设法杀开一条路,领他们进入核心!”
杨奸道:“是。”
即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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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走之际,杨奸这才发现自己汗湿重衣,一颗心原来已经停止跳动好一段时间了,自己犹未觉察。
他仗妖魅一般的身法,穿出了包围,才有机会拧首取看一看自己的颈肩:
两个朱砂般的指印,像一朵烈艳红唇,印在他锁骨上,就在那欲焰红唇的肤下,至少有三处死穴一个大血脉,埋在那儿,大可以在弹指间让他灰飞烟灭。杨奸只觉一阵寒意,从内心里一波波的传了开来,直至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颤。他省觉自己得向追命交待些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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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奸去后,大将军忽然对苏花公问:“你怎么还是在看着我?”
苏花公道:“我在观察将军的目伤。”
大将军冷哼道:“我一时还死不了。”
“我可不可以碰碰你的伤口?”苏花公用手轻抚大将军目角伤处,然后凝重的道:“将军还是先设法杀出重围,先求全再求攻的好。”
“我还可以。”大将军冷峻道,并任由苏花公用手指轻触他已经变成两个大水泡的眼膜,“我要水……只要有水……就会好上一些。”
苏花公依然坚持:“可是这眼伤非同小可,今晚这儿人手也不够。”
大将军冷冷地道:“就算人手不足,但现在燕赵已经来了,‘暴行族’也杀入围内了,不然,你以为我会遣杨奸离去,让自己与你孤立于敌人包围中?”
然后,他蓦地绞住苏花公的手指,另一手扣住了苏青刑的咽喉,一字一句的道:
“你明知温辣子是来刺杀我的,你还请他们来?!”
苏花公马上透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挣扎。
他不动。
他的样子,似在等死多于在求生。
好一会,大将军觉得对方确切是完全没有反抗,没有挣扎,这才稍稍松了手指头:
“你刚才用手指触摸我捱了‘红辣椒’之毒患处,手指头上还蘸了‘若叶花吹血’,略可纾解‘红辣椒’之毒力……但你这样以指敷药,也得冒上中毒之危,是不?”
苏花公淡淡地道:“为将军疗毒,理所当然,我没想过自己。”
大将军感觉得眼上的刺痛已迅速平复了许多,他的手指也一一松却,改而用宽大的手掌好像很亲昵地拍了拍苏花公的面颊。
苏青刑也没闪躲。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温辣子是将军你下令要我叫他们过来相助的。”
“以你精明,一路上也没发现蹊跷?”
“大将军当日主张要引入‘老字号’之时,我曾提起过‘老字号’近年跟‘蜀中唐门’有联结的异动,唐老奶奶跟温家四个字号的顶峰人物都秘密有联系……那时我就不主张引入温那帮人,就是因为有怀疑,甚至连唐仇、唐小鸟等都信不过。”
“你明知道不妥,为何还是要让温辣子、温吐克接近我?”
“将军圣明,”苏花公道,“我一早已飞鸽传书,走报温家几个人:温辣子、温吐克、温吐马、温情、温小便……全都是各有机心的,宜怀柔留用,并在路上故意让他们分散入城,不让他们联在一道,但不知为何……将军好像完全没收到过这个消息?”
大将军闻言,用手往脸上大力一抹,顿时满手血腥,他也满面血污,仰首向天,喃喃地道:
“奇怪,我的确是没收到你的通报。”
然后他转过身来,问了一句:“刚才我在说,‘若是暗器,若非唐门,岂伤得了我’,为啥你欲言又止?你不同意?你不服气?”
苏花心中,暗自发出一声浩叹。
那时候,大将军双目受到重创,奇痛攻心,眼又不能见物,居然还对这么小心细微关节:些许的异常反应,都观察、牢记得这般清楚,还不忘记这时候提出追问,对这种不世人物,他也无话可说了。
“是。”苏青刑道,“还是会有一些例外。”
“譬如?”
“例如……”苏花公道,“名捕无情。”
“那个小家伙?”大将军喀吐一声,吐出一口掺着血水的浓痰,要不是杨奸刚好走了,恐怕还会借他痰盂一用哩,“只不过是个残废罢了!”
他桀桀的不知是怪笑还是呼痛:“他连站都站不起来,又能奈我何!我堂堂大将军,怎会怕一个叫无情的残废!”
第八章 三十星霜
为什么大将军负伤之后,还可以和杨奸、苏花如此从容的对话?
虽然这些对话其实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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