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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红色的老太婆(2/13)

一旦恨的高度达到了仇杀,深度抵达了报复,那么,恨的人也得不到快乐。

毕竟,报仇是太辛苦了。

人,本来就是应该多记恩义少记仇的。

但人往往知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另一回事。

——竟把贵重物品交予外人而不交给他……

这一点,使阿丙从嫉,转成了恨。

何况,在这鸟不飞、鸡不叫、狗不拉屎、鹅不下蛋、马会找不着尾巴的烂地段,阿拉伯年纪老迈,却居然有‘红粉’知音,而自己血气方刚,却仍孤枕寒被,一念及此,想到可能在他未来此地之前,阿拉伯早有人相伴,阿丙更是嫉火遭了恨烧。

就这时候,隔风越雪的,那粉红色的老太婆似乎警觉性很高,往他那儿望了一眼。

虽隔得如斯遥远,阿丙仍觉如遭针刺,不觉把脖子一缩,头一矮,奇怪的是,那眼神是极其凌厉、冷冽的,但一旦接触上了,却好像热火、烈酒一样,从眼瞳直灌入喉头,甚至有点醉的错觉,整个人,像徜徉在温泉中,很舒泰的感觉。

这时候,只见那粉红色的老太婆,迅速跟阿拉伯说了几句话。

阿拉伯回望了一眼,也说了几句,看样子,很是诚惶诚恐。

再望时,老婆婆已然不见。

门扉似掩未掩。

雪无痕印。

只有阿拉伯,犹拢双手于袖中,怔怔看着石阶,不知在想着什么,但颤哆剧烈,连隔得老远的阿丙也知道他冷。

就在那时候,他决定出卖阿拉伯。

再无顾碍。

再不置疑。

第二章 再见:是真的能再见吗?

告密之后,陈鹰得、陈自陈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

然后,他们找了两个衙差,把正在修坟的阿拉老汉,押了回来。

‘三陈’那一回入天涯义庄,带了四名衙差;这些衙役,一直跟在陈自陈、陈鹰得手下做事,有一对儿是胞兄弟,就叫‘干干’、‘恼恼’,另外两个,一个叫阿废,一个叫阿吠。

这几人都是当地六扇门的老手,也是好手。

干干和恼恼是从外县调了过来,而阿吠、阿废则跟从‘猛鹫神叟’和‘生龙活虎’已经多年,很受‘三陈’重用。

阿拉老汉看到两名捕役过来找他,长叹一声,扔了锄头,说:‘等我一下。’然后,他就在那坟前上一柱香,拜了三拜,喃喃对着墓碑禀了几句话,这才跟两名捕役回灵堂那儿走。不消片刻,风雪已将那柱残香扑灭打熄,歪到荒坟那边去了。

听到这里,无情眉心一蹙,问:‘慢。’

是铁手一直询问阿丙有关告密的过程,然后,又追查是谁把阿拉老汉押回来受审的,才讲到这里,无情忽然打了个岔。

铁手心里思忖:是不是自己的问题里,有了什么遗漏?却听无情问道:‘去押阿拉老汉回来的,是什么人?’

陈鹰得鹰鹫似的锐目,闪动着奇光,笑道:‘成捕头莫急,早知道你们办案精明,一丝不苟,人都一齐来了,一个也没少,还多了一个。’

他拍了拍手,走进五个役差来。这五个人一直都是随‘三陈’进入天涯义冢的,只不过到了灵堂后,他们就各自散开,有的翻翻席子,有的捅捅坑子,有的还索性攀上了屋脊,翻翻瓦子。

——好像,还有什么东西遗漏在某处,非要翻出来不甘心。

不过,那怕他们正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但陈鹰得一拍掌,他们还是立时自各处进来了。

有的堂堂正正的从大门进来。

有的则从后门溜了进来。

有两个则从窗口。

人飘了进来,像猫的爪子,连雪花也不及随之而入。

还有一个则揭开几块瓦面,轻飘飘的闪了下来。

像一张落叶。

其中两个几乎一高一矮、一肥一瘦、一俊一丑的汉子道:

‘是我。’

‘和我。’

陈鹰得笑道:‘他们是双胞胎,孪生兄弟。’

那高肥汉道:‘你们叫我干干就行了。’

那瘦矮汉道:‘我叫恼恼。我们的名字都很好记。’

严魂灵和陆破执两人几乎忍俊不住,只心里发噱:上天造物,竟如此失衡!

——这两兄弟,一个高、肥、难看集于一身,另一个则矮、瘦、俊貌全有了,但全都过火了就极端了,一旦两个人凑在一起,个别有个别的丑,合起来有合起来的吓人,居然还是双胞胎兄弟!

无情没有看他们,只淡淡的点了点头,问:‘你们为什么知道阿拉老汉在修坟?’

干干向阿丙指了一指:‘他说的。’

无情道:‘你们一见阿拉老汉的时候,说了什么话?’

恼恼道:‘我们说:老头儿,跟我到衙里走一趟。’

无情道:‘他怎么反应?’

这次是干干答:‘他?全身发抖,几乎没晕过去,我俩儿扶住了他。’

恼恼龇起黄牙,嗤笑了一声:‘也许,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无情道:‘他听了之后,不是去上了香吗?祈禀了几句吗?可有没人听一听他说什么?’

一个人临终前的话,往往是值得一听的,那是他向这世间道别的话。

——除非那是个病人,而且病得意识已经错乱。

就算是思路紊乱,他最后的告别,必然隐含了他对人世间最大的快乐与遗憾、最深刻的回想与挂念,或者,对人生走这一遭最入味的告白。

那么,当然离就是死别的时候,那一句留言,还是应该留心去聆听的。

同样,当一个人,虽然活生生的时候跟你说‘再见’,而那‘再见’其实意味着:永别了、后会无期、相见时难别亦难……种种难言之隐的话,请留意去听一听他的心声,可能,当你以为只是淡淡的一声风中道别,只是轻轻的一句例行公事,可有没有想过,当他转身而去,上楼返家之时,在灯火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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