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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集 好静的香(上)(5/6)

尔想到:

在谧静的月夜,北院角的那一口半月的窗子后,不知会有什么事儿呢?花在晚上会开吗??蝶在晚上会飞吗?水在晚上会流吗?鱼在晚上会游吗?

他不知道到那里的时候,他忽然睡去。

抱着一管箫睡去,箫,就竖搁在他小不伶仃的身上。

第三天,他还是来到北院墙角。

依然风和。

日丽。

但没有什么事发生。

偶然,只从墙后远远的地方,传来一些笑嬉戏、游乐的声音。

听不清楚。

他费了心、用了时间去听,也听不清晰。

就在这一天,他寂寞无聊的叭在草丛上,上次他摔倒过的地方,第一次发现了,有一种草,长得很矮,叶子很细,叶儿拢集着,每一只一只长长秀秀的手指,有的还长了花球,那花像一丛圆毛绒,但指尖稍加碰触,叶子就会动的,叶指往内靠拢,好像是会害臊一般。

——然而,这草是长了钩刺的。

那天,他摔倒的时候,大概就是给这种草儿刺着了吧?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草的名字。

不过,这一天,他的等待依然落了空。

他在推动轮椅回去之前,用手里那管箫,不住的在空中比划着。

他没有去吹那管箫。

他怕给人笑。

但箫依然发出破空之声。

声音里依然有着几许寂寞,几许哀凉。

没有给吹响的箫依然奏出主子的心情。

那是少年无情当时的心。

和情。

他郁郁不乐回到“一点堂”的时候,这回是大石公问他:

“小家伙,你怎么了?”

他还是摇摇头,说:“没有事。”

但这次他随后就向大石公:“我们后院的那院子,是什么地方?”

大石公观察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人儿,虽然跟他那么熟了,不知怎的,还是令人生起一种冷冷然的感觉。大石公的江湖经验何等丰富,威望何等高强,何况无情那时还那么年少,可是,大石公还是生起了这种“虽然相熟不可相近”的感觉。

这使他常常要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特别多些去接触无情。

“北院?”大石公问:“向左爿的,就是少保蔡攸的居停,向右的,是门下待郎温梦成,你问这些干啥?”

无情小心谨慎的问:“左爿的,是蔡攸,右边的是温梦成……不是右爿的,是蔡攸,左边的,才是温梦成的么?”

大石公给这奇奇怪怪的一问,不禁失笑道:“这倒记错不了,左蔡右温,这好记得很。小崖你一向记性挺好的,今天却是怎么了?”

却见无情依然翻来覆去,喃喃不已。

大石公看他样子,却有些担心起来了,提省道:“你是知道的,蔡攸是惹不得的。他甚受主上宠信,威福作尽,妻妾成群,谁稍稍开罪了他,或仅仅是劝诫了他家人,他是怀怨必报,不死不休的人。你如果过去嬉游,还是不要进入他们府里去,那儿什么名贵东西都有尽齐全,但就是缺乏了良心。”

无情道:“我也知道一些。蔡攸和王黼在宫中常密密的安排游乐,有时在宴上召来短衫窄绔,涂抹青红的侍女唱歌跳舞,而且优娼侏儒,参杂其间,说的都是淫谑浪语,蛊惑帝心.是他绝了主上听谏的言路的.因为他的诬告而入狱遭刑的人,不少于二万,如果加上所连累的家小,恐怕更加可观。”

说着,他脸色铁青了起来:“这种人,有朝一日,如果有此能力,自是非除不可。”

虽是年少,虽有痼疾,但这几句话,还是说得锋锐无比,掷地有声。

第五章 送给蚂蚁的曲子

大石公却是跺足道:“吱呀呀,我就是担心你有这种想法。你要行侠可以,但这种心思一旦让人知道,只惹杀身之祸。”

无情点点头道:“而且还会给世叔和大家添麻烦。”

大石公爱惜的看着无情:“你知道就好。我们都有热血侠心,但还是要量力而为。”

但他却不知道:无情心里郁闷的正是,北院左墙,那儿正是蔡攸的府邸。由于赵佶宠信蔡京父子,更因蔡攸提供美女淫佚,更为倚重,连蔡攸妻宋氏均可自由出入禁掖,而其子蔡攸还可以行领殿中,监视巡戌只要稍有发现有人对他们向皇帝弹劾,马上下手翦除,所以更加气焰薰天。那个予他龙胆果子串的女孩子,来自那儿,自然就交不成朋友了。

大石公见他无精打采,不知由原,怕他闹事。问:“是蔡少保家的人欺负你了。”

无情摇头。

大石公笑着拍了拍他:“你这孩子就学会摇头!”

然后他补充道:“蔡攸一家,虽然难缠,但他毕竟在主上还潜藩时结交,还知进退之道,还不致主动去招惹诸葛先生。不过,蔡卞历两朝元老重臣,更加嚣狂。他近日又回到咱们‘一点堂’前边的‘上清楼’,他的家小完全目中无人,要闯门就闯门,要入室便入室,这几天先生外务,他们则多次进来骚扰,又不可得罪,还是隐忍为上。”

这点无情知道。

他也见过那几个姓蔡的公子哥儿。

——院子里、园子里、甚至屋里、房里、室里的事物,他们见了喜欢,二话不说,就叫家奴抱走,临行还扔狗踢猫的对宫殿内的人尚如此横霸,若是对孤苦无告的小百姓,更可见一斑!

无情想起他就一肚子火。

不过他现在倒不是气这个。

他气的是为何那女子要来自蔡攸家!

他自己也有点莫名其妙:

他为什么要气这事儿?

——这事到底有啥好气!?

这两天,他也没到后院去了。

第三天,他还是去了。

他本来没打算到墙脚,但走呀走呀的,还是到了北院。

重门深锁。

隔墙那儿,远远深处,似乎传来一些詈骂之声。

(不知骂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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