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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集 醉死在眼神里(下)(1/4)

第六章 缠绵生死一发时

仇烈香没想到无情会这样做。

她很意外。

以无情的武功,他要拉扯她,她大可以斫了他一只手下来。

可是她没这么做。

到无情把她搂得紧紧地,她也大可挣脱,但她也没那么做。

为什么?

她知道光是犯了这事,娘亲就不会轻饶她的,唐门也不会放过她的。

可是她不能拒绝。

不忍拒绝。

直至,鞭劲就仅仅在她发后掠过时,她才知晓无情的用意。

乃至,那鞭圈箍住椅背,扯拔不动之际,,她才明白他的战策。

到三鞭三振无功,蓄力猛扯,一下子,无情拍开了扳掣,在那强猛的力道下,一椅两人,飞砸三鞭。

这时候,无情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

一听到这句话,仇烈香忽然泫然欲泣。

事实上,她已满眼盈泪。

泪盈美目。

这一刻,他们相距极近,甚至可以说,两人之间已没有了距离,可以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他抱住她,感受到她处子的幽香,她的手搭在他肩胛上,也感受到他男子的气息,他在她耳畔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们两人两截白生生的颈项,几乎是交缠在一起的──他们脖子,是十分相似的,纤瘦而倔强──至少,他们颈上的幼发,已经厮磨在一道了,仿佛,他们的毛发,已诉说了心事,交流了心声,只不过,那都只是千言万语的无声。

然而,一向倔强,还有点任性的仇烈香,乍听了那句话,她的心头便是一软,竟然有点想哭。

那句话,其实是刚才无情一直想说的,但没有说出来的。在刚才有问他是不是想当大捕头的时候,他就想说出他这句心里的话,不过,那时候不好这样说出来。

只不过,这时候,有机会让他说了,他就毫不犹豫地说了。

生死缠绵一发间。

没想到,他们能在这生死顷俄之瞬,交换了这么一个心事,一句话儿,一个说了,一个听了,两人都记住了,不管生死梦断,岁月惊心,这句话,已永陷在衣、在发、在眼、在唇、在心。

既然有这句承诺,他们只有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达成这个承诺。

死人是不必遵守承诺的。

因为哪怕死人再爱信诺,一个人死了纵有心也无力去执行承诺。

守诺的是人。

而且必须是活人。

而且一定要是真正的“人”──因为禽兽或禽兽不如的人,也是不必履行信诺的,而且,这种不讲信义的人,每次不遵守承诺的时候,每次都会把咎因追究回对方的身上。

只有真的是“人”才会遵守承诺。

在这种凶险的情境下,两小口子要活下去,就一定要奋战。

人生,有些时候,再和平的人,也得杀敌才能活命。

活命才能杀敌。

椅子先到。

无情示意仇烈香以轮椅为掩护。

三鞭的发鞭,就砸在椅上。

那椅本裹着棉布弹垫,一下子打个棉垫布碎,连用熟铁镌造的椅骨架框,也留下深刻的痕印。

可是,三鞭那保命的一鞭,却让飞行中的轮椅挡掉了。

而且,轮椅是没有生命的,它挨受了三鞭猝然一鞭之后,飞行速度依然不变,蓬地砸中了三鞭,所蕴的还是三鞭刚才那发力一扯之劲!

轮椅就砸在三鞭身上。

三鞭闷哼一声。

无情就在轮椅之侧,他在手在车轮左侧一拍,噗的一声,把手前端,弹出两柄尖刃,一齐刺入了三鞭的两肋之中。

三鞭在甩出那一记发鞭的时候,恰好就是拧了大半,发鞭是击出去了,但尖刃也刺入他的身体。

他大吼一声,仇烈香也已到了。

她攒入了三鞭的空门,拔刀,刺。

这一刹的三鞭,似乎只有一个下场:

死。

──恶贯满盈。

不过,这一刹的三鞭,忽然掣出了一件事物:

枪。

──恶俗一枪!

三鞭道人一向腰缠着鞭:

那是长鞭。

他也一直在左腕至臂,捆绑着一条鞭子:

那是短鞭。

发辫,就盘在他颈上。

他手上已无兵器。

──枪从何来?

对三鞭而言,这算是保命的一枪,竟然是从他袂裆子里掏出来的!

一般的枪,都比剑长,甚至比一般的棍子还长,因为枪就是在棍子顶多嵌着一把利刃,成为棍刃合壁的长距离武器。

可是,这一枪很短。

至少,在刚“掏出来”的时候,还很短的一截!

但见风即长,疾刺仇烈香的咽喉。

这时,仇烈香也正一刀刺向三鞭。

那是近身搏击,舍身夺命: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你死总比我亡好。

仇烈香可没想到三鞭身上还有武器,待发现的时候,她已不能变招:

招已递出,全力以赴,无法收回,何况三鞭那一扯之力,余劲依然十足,仇烈香断断收不住势。

仇烈香情知已不能退,更无法撤,只有在三鞭的枪刺中她之前,她先行扎中三鞭。

她本来就是藉势冲过来刺杀三鞭的,但现在的形势反而变得像是送上咽喉让那把闪着邪恶乌光的枪尖刺着!

她唯有杀了三鞭才能活。

──那一截从袂子里掏出来的枪,居然是乌卒卒、赭腾腾、臭崩崩的,还恶味难闻,仿佛是淬了毒、沾了墨一般!

这一刹间,仇烈香忽然觉得厌恶极了。

厌恶的几乎令她想放下了刀,放下了挣扎,放弃了求生!

这一刻,她竟然想到了死──

跟刚才她求活的强烈心志,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不一样!

为什么?

她也不知道。

只不过,她的刀缓了。

糟了。

她自己也不知晓。

──可是,她的身形却未曾慢下来,且正在以高速,送到枪尖上。

更可怕的是,三鞭道人一掣出那短凛凛但臭薰薰而沉甸甸的枪,那枪一露面就猝然长了,而且长得极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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