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潘以伦应该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去,声音非常疑惑及惊讶。他那边的背景声音很嘈杂,有机器工作的隆隆声,还有人在叫:“小潘,是不是这个颜色?”潘以伦忙对那边的人说:“对,用这个号的四色。”杨筱光呆了呆,他没休息?
还在工作?在哪儿工作?于是下意识就问:“你在干吗?”他答:“在印刷厂干活儿。”他竟然还在那个印刷厂打工。杨筱光想,他这样拼命,她都不知该怎么讲了,好在还记得给他电话的目的:“通知你一下,薪水下个礼拜会打到‘天明’的账户,你记得问梅丽要。
”又补充了一句,“为自己的付出多争取一些,他们家挺黑的。”“好,我明白。”潘以伦的声音微微上扬,好像挺高兴。杨筱光道晚安:“你早点儿休息。”收了线,才发现膀子冻得很冷,于是赶紧钻进被窝,最后浏览了一下明日工作计划—那动漫展要闭幕拆展台了,那家施工队不知会不会因为老李的事情再闹什么情绪,她还是去现场督查一下比较好。
好在施工队还算是职业化的,顶认真地完成了当日的工作。曾经带头闹事的那位还同杨筱光赔笑打了招呼,告诉她老李出院了。老陈给了杨筱光一个电话,嘱咐她道:“何总说你有空的话,这两天去那个伤员家里慰问慰问,代表我们公司送点儿慰问金,回头让财务给你报了。
”杨筱光有些感动:“领导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情。”老陈说:“快过年了,人家是为了我们的项目受的伤,看来是没办法回乡的,我们就尽点儿地主之谊吧!”杨筱光向施工队里的人要了老李家的地址,去银行提了钱,又去邻近的超市买了个水果篮和一个红包,把钱塞在了红包里,把红包塞进了水果篮底。
虽然才打过一回交道,她还是能揣摩出老李夫妻的大致作风,他们未必会收下红包,推推搡搡太费时间,她觉得还是要做得技巧一些。杨筱光又对自己的小小心细得意了一回。这时已临近下班高峰,地铁内拥挤不堪,杨筱光提着水果篮,被人流推挤进车厢,幸好拉到了竖杆可以稍稍依靠。
又过了好几站,又是个高峰站,忽忽上来一大群人。杨筱光被身后的人用手肘推了一把,她回头怒视,一个男孩儿正全力护着自己的女友,全然不顾旁人。这一眼看完,她的眉毛又平了,转过头,没有多说什么。女孩子也许只有在恋爱的时候才会矜贵吧,这是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她侧了侧身子,让开那对小情侣,准备下一站靠自己的力量挤下车。此地杨筱光甚熟,早先初进公司时做的一个项目的客户便在此地商务楼内办公。故而,她是晓得地铁口出来的商务区背面就是僻静简陋的平房区,最多也就是过个十字路口的距离。
当年的项目是所谓的慈善机构主办的,就近在后头聚集着本城低保居民和外来务工者的平房区找了五个家境贫寒需要资助的孩子,向社会各界呼吁捐助。项目是慈善项目,可是当年她是新人,没少被刁钻客户刁难,几乎是把客户的办公室当自己的办公室跑。
几年后旧地重游,她不禁欷歔感慨。十字路口依然如当年一般秩序稍有混乱,不同的是两边的人行道上造了现代化的电子广告屏,正热闹地播着广告。正好有一支新广告—云从地平线升起,浮过市井和山川,越升越高,变得绚烂,云中升起一颗闪亮的星。
特技做得眼花缭乱,背景更是神秘,不知是哪支广告。最后答案揭晓,从云端星群中闪出五个大字—“炫我青春星”,下头还有一行小字做补充—“男子版即时报名中”。有路人问:“这是什么广告?”有人答:“选秀吧?”杨筱光想,真热闹,又是选秀,电视台、娱乐圈真真最不缺跟风的策划了。
可是广告内什么竞选标准都没有,怎么选?快乐女声好歹也是比唱歌吧!还有人说:“还男子版,酸到牙倒。”杨筱光心里哈哈一笑。绿灯亮起来,她过了马路,从繁华的商务区走向残旧的小弄堂,七拐八弯,才找到老李的居所。
老李一家对她的到来感到很意外,也记牢了她上次的情。李妻握牢她的手,再三感谢:“要我们怎么谢您才好?上回还给我们钱—”杨筱光打断她:“不是不是,那是我们单位给老李的住院营养费。”李妻把屋内收拾了一番,终于在十五平米的空间里腾出一张椅子让给杨筱光坐。
老李已经能坐着做些手工活儿了,杨筱光到的时候,他正半坐在床上,忙着扎纸盒。杨筱光眼尖,看到纸盒上头印了很有名的衣服品牌的Logo。老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家很乱,您见笑了。”如何能见笑?杨筱光赶忙摇头。
老李说:“你们这么好的公司我们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惦记着我们。”李妻给杨筱光倒茶,放了不少茶叶,聊以作为谢礼。她说:“老李单位也给了些钱,我们邻居给老李找了个扎纸盒的活儿,赚的虽然不多,但是总没让他闲着成了废人。
这个坎子总能熬过去的。”杨筱光捧着杯子默默地在手心暖着,喝一口,还是有点苦的。她一侧脸,看到了窗口缝隙中漏进来的灿烂夕阳光辉。李家女儿也阳光灿烂地跳进屋子:“妈,以伦哥哥给我买了肯德基全家桶。”她的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捧着红扑扑的纸桶,有着相映成趣的可爱。
她身后有男声在叫:“李春妮,早点儿做功课。”女孩儿原来叫李春妮,名字很土,她见到有外人在场,还被外人听到这个名字,面色马上就变掉,支支吾吾不说话了。杨筱光只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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