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3)

烤鸭的皮和肉兼大葱被卷入薄饼,薄饼也沾了甜面酱。在座的旧同学望着她笑得颇暖昧,叶嘉影见状也掩口微笑。方竹无奈地望向何之轩。何之轩总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而立之后的他,比之当年的沉稳,更多了不动声色的悠然风度。

他说:“握筷子的时候小心点。”她在上周尝试自己握筷子,恢复得很迅速,不用再劳烦包姐喂饭。虽然同居着但是从没有跟她同一桌吃饭的何之轩却是知道的。方竹的眼眶一红。她对不起他,从过去到现在。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力量握住筷子,一口一口把他为她细心打理的菜肴细吞慢咽。

眼泪也就一点一点又通回肚内。杜日晖同他的新娘被簇拥到这一席来,伴娘伴郎前来挡驾,同这一席的三位男士喝上了。没有笑闹的最后一位男士是何之轩,他同几位女士一齐端起酒杯,向新婚夫妇祝贺。杜日晖已经喝了个面红耳赤,人摇描晃晃站得不稳,偏偏一转就到了方竹面前。

新郎官仗着点微醉,口齿模糊地对着她讲:“方竹,之轩在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言就让方竹往后退了半步。她知道自己的面孔一定顿时煞白。何之轩扶住老友:“老杜。”杜曰晖仍是对着方竹:“你要记得对他好,知道吗?

对他好!”新郎官被新娘拽了回去,被友人们拥在正中,又开始一轮友情的罚酒。方竹手上的酒没能够敬出去,她端着酒杯,失魂落玫地站在围外。“方竹,之轩在这个世上没有别的亲人了啊!”这句话言犹在耳,嗡嗡作响,她乱掉方寸。

有人拿掉了她手上的酒杯。“敬完酒我们就能走了。”方竹抬眼望着面前的男人。对方面色平静,态度温文。方竹说:“我们走吧?”她说罢,转身就想走,被他轻拉住。他同新人打了招呼道了别,又同在座的老同学们道了别,才转回身,脱下身上的西服,盖在方竹的肩头。

他把什么都做到有条不紊。方竹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属于何之轩的西服,他的气息又笼罩住她。走出饭店,何之轩预备去车库拿车,方竹叫住他:“何之轩,可以……去附近走走吗?”夜风拂面,拨乱人们的发,但是月色很好。何之轩把掏出口袋的车钥匙又塞回了口袋内。

他们走到了月色下。方竹一定会回想到当年,她知道自己忍不住。曾经谈恋爱的痴傻日子,何之轩下班后会来校园为她打开水,他们一人拎着一只热水瓶,在校园里漫不经心散着步。她傻乎乎地同何之轩讲着上课时的八卦,打工时的笑话,何之轩默不作声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指点她的课业或是她的工作,然后再告诉她,他在这一天中发生的比较重要的亊情。

这就是谈恋爱的无忧日子,零零碎碎的亊件组成彼此的人生,往对方的人生渗透。零碎的亊情讲不完,他们会提着热水瓶走到校园外。方竹记得,就是现在正走着的这条林荫道。只能并排驶两辆车的单行道,在夜里车很少,路很静,树枝繁茂,月色朦胧,很多校园情侣会选在这里轧马路。

她开了腔,问何之轩:“你,最近那个,工作方面,还顺利吗?”简单的问句,她讲得期期艾艾。这是早就该拉的家常,她拖拖拉拉,到现在才问出口。事实上,她与他重逢至今,她连正面的问话都没有同他讲过。何之轩答她:“不算顺利。

”方竹投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坦率。何之轩翻出香烟,取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燃。一星火花在黑夜亮起,她看到他修长的手指笼着这微光。火花的微光照在他脸上,她看到了他疲惫的眼。重逢以后,她没有见他抽过烟,她几乎都快忘记了他会抽烟。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只有在工作压力很大的时候,才会避开她抽烟。他对抽烟很克制,顶多抽个一支的样子,然后嚼片口香糖再回到她身边。现在,他没有避开她,但还是把烟稍稍拿开了些。方竹问:“是菲利普?他还做了什么给你造成困扰的事情吗?

”何之轩走到垃圾箱前掸了掸烟蒂,没正面答她,只说:“我都能应付,你放心。杨筱光那儿也不会有麻烦。”他让她放心,她便真的放心,他连她的朋友都关顾到,这便没有辜负她为了他的难处而未对老友如实和盘托出全部情况。

方竹莫名地安慰。她问:“在香港的时候,你一直在‘君远’做事情吗?”“第一年在另一家,后来跳槽去的‘君远’。”“其实,你……不做新闻,是……可惜的。”方竹说,她伦偷地、留恋地觑一眼何之轩,“何之轩,你这样照顾我,我是很感激的。

”何之轩转过头来看牢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