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桥上见他的啊,俨然是胜券在握,她押上了未来全部的幸福,却把它输得精光。她和他一样,都不是天生的赌徒,所以才会输得这么惨。
"我想要飞翔,请给我自由。"他是这么说的吗?
如果可以,她也想飞翔,可是她知道她不能,Tracy还这么小……一想到那个可怜又无辜的孩子,她就止住了哭泣,是啊,还有孩子,这是他和碧昂的孩子,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她没有理由抛下这个孩子独自去"飞翔",否则地下的他们绝不会原谅她。
抹去泪水,她开始整理房间。
一切还和从前一样,每天清晨,她都要亲自整理他的房间。只不过,这也许是今生的最后一次了。来世,如果有来世,Jan,哪怕让我做你的仆人,也请把我留在你身边,让我每天帮你整理房间,这必将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可惜,从前我没有正视这幸福……
他的枕头下放着Tracy的照片。
照片的后面写着细细的一行字:宝贝,来世我再做你的父亲吧。
刚刚咽回去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来世,真的还有来世吗?她忽然想起刘凯波跟她说过的话,人生很多东西总是在错过之后才会醒悟,即便一辈子去缅怀一个人,也是不快乐的。她也因此想起祝希尧很早就跟她提醒过的,"等你最后爱上我的时候,我或许已经离开,你会后悔,你会痛苦,直至……一辈子!"
原来这结果是定好了的啊!命运在给你下套的时候,从来不会事先给你打招呼,却往往会有隐秘的暗示,可惜她全当做了耳边风。她这辈子必然是不快乐的了,因为她失去了她最应该守护的爱情。即便有来世,他也未必肯给她机会。
这时,她又看到了碧昂的日记,就在书桌上。
跟之前她看到的似乎略为不一样,似乎更像是碧昂的真迹,难道之前她看到的是仿的?因为是被撕下的,日记很散乱,冷翠一张张地整理起来——
1994年11月7日星期一晴
今天是我跟里奇结婚的第四天,这个恶棍,结婚才四天他就打我了,起因是吃饭的时候我说了一句法国的菜不好吃的话,他就一巴掌甩过来……"婊子"他口口声声这么骂我,我还没开口反击,他就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上,接下来他骂的话更难听,他说,我是他花两千万法郎从我妈手里买来的,不是婊子是什么。我当即大哭,越哭他打得越凶,扯着我的头发把我从餐厅拖到客厅,又是一顿拳打脚踢,如果不是管家出面制止,我可能就没气了。晚上洗澡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我的头顶被揪掉了一大缕头发,露出白生生的头皮,触目惊心。明天,哦,上帝,明天我只能戴帽子去剧院了。可恨的母亲,居然把我卖了,拆散我和Jan不说,竟然把我卖给这个恶棍!我发誓,我死后宁愿变成一个厉鬼也不上天堂,我做鬼也要掐死这个女人!
可是我很怕啊,很怕。结婚才四天就挨打,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为什么会这样?我究竟做错什么了?上帝要这么惩罚我……
地狱,这古堡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地狱,杜瓦叔叔说这是送给我的陪嫁,哪有用地狱作陪嫁的啊,杜瓦叔叔,快来救我啊,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
1994年12月19日星期一晴
吃晚饭的时候我问里奇,晚上还回不回来,因为结婚这一个多月,他在家里过夜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并不在乎他回不回来,只是他若回来,我就得给他放洗澡水。谁知里奇厚颜无耻地说,不回来了,要去俱乐部。我知道,那些所谓的俱乐部就是他们这些所谓有身份的人专属的高级妓院,结婚前我就听说他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嫖妓,以为婚后他会有所收敛,没想到竟是变本加厉,原因如他所说,我连最下等的妓女都不如,因为我不会笑,最下等的妓女都知道怎么对男人卖笑。
"婊子!"出门时他又这么骂我。
我麻木地看着他开着跑车驶出花园,何止笑,我连哭都不会了。
……
1994年12月28日星期三晴
今天我去见了母亲,这是我结婚近两个月后第一次见她,平常未经里奇允许,我是不能私自出门的,尤其禁止我登台演出,对此我并无多少遗憾,那个舞台我早就没有眷恋之心,尽管在内心我仍挚爱着从小伴随着我长大的芭蕾。
我开门见山地质问母亲为什么把我卖了,没想到她比里奇还无耻,笑着说,"谁说我卖你了,那只不过是彩礼钱,我把你养这么大,让你做明星,多少应该收回些成本吧?"
"你在我身上捞的还少吗?"我气得浑身发抖,"捞钱就算了,还设计拆散我和Jan,别说你不知道,我在罗马是怎么被人灌了迷药,让Jan看到我跟别的男人亲热,从而离开了我,你这只恶狼,都说虎毒不食子,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下手也不应该这么狠……"
"我什么也不知道,我人在巴黎呢,你在罗马跟哪个男人鬼混关我什么事?"这个无耻的女人居然还在笑。我知道再说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我跟她说我要离婚,谁知她说"那你找里奇啊,跟我有什么关系"。里奇,一想到这个恶棍,我就哆嗦,他的巴掌,拳脚……上帝啊,我该怎么办?
……
1995年6月6日星期二晴
结婚半年了,好漫长啊。度日如年。这已经是我结婚后的第五次进医院,前几次是被里奇打得住院,这次是因为流产,很好,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生下孩子,那是造孽。里奇明知道我怀了孕,胎儿状况很不稳定,他还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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