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地冲我笑,里奇从外面回来后,两个人在屋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什么,走的时候,这只猪居然还朝我眨眼睛。畜生!我又用中文骂了句。
谁知里奇晚饭后,居然跟我说,明天菲比要来我家做客,要我收拾得漂亮点。我顿时吓得一缩,他想干什么?!
……
1996年2月3日星期六小雨
上帝啊,我被毁了,自从那天被菲比强暴,里奇就像发现了宝藏似的,对我格外"珍惜"起来,不打我了,连骂也骂得少了。这个恶棍,那天菲比来家里后,他故意抽身走开,把我一个人丢在屋子里,我怎么反抗得了,拼命叫里奇,却没有一点回音,其实他当时就在楼下。菲比一走,我在窗户里亲眼看到他在数钱,天啊!!
此后隔三差五的,他就往家里带人,我几次逃跑,都被他抓了回来,但他并不打我,因为我身上若留了伤痕,卖不起价。他饿我,不给我饭吃,我饿得没力气了,自然跑不了,也不会反抗,任由那些男人肆意折磨。而我的丈夫里奇,也不回避,就坐在屋外等着收钱……现在,全巴黎的男人都知道昔日红极一时的大明星碧昂可以随便睡,只要出得起价。并不高,很低,有一次我亲耳听到里奇在外面跟人讨价还价,"五十法郎好不好?"
前天我拼着命跑去找母亲,在她家门口拦下她,跪在地上求她救救我,至少看在母女一场的情分上给杜瓦叔叔带个信,让他来救我也好。可是母亲一脸冷漠地反问我,"我们什么时候是母女了?跟你的男人分手的时候,你可是亲口说的,这辈子都不会认我这个母亲,我凭什么还认你这个女儿啊?"末了又补充一句,"别指望你的杜瓦叔叔会来救你,他瘫了,现在坐在轮椅上,自己都顾不过来呢,你落到今天这个样子是你的命,怨不得别人的,我倒是要求你,今后无论在哪里都不要说是我南希的女儿,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我当即昏倒在地。
不知道我是怎么被弄回家的,醒来的时候,只看到床边一个男人正在穿裤子……
现在我就跪在床边记这篇日记,书桌在刚搬来的时候就被里奇变卖了,家里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我的手抖得厉害,也没什么力气,不知道写这些东西干什么,是希望人看到吗?还是怕自己遗忘?这切齿的恨啊……但愿Jan不会看到,谁看到都可以,唯愿他不要看到,我祈求上帝!
……
1996年3月29日星期五晴
我染病了。里奇不给我钱看病。客人越来越少,已经半个月没人来了,谁也不想染上病,连里奇都不敢碰我。他终于开口说离婚了,因为他最近刚搭上一个开美容院的肥女人,那女人想跟他结婚。我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决定一脚把我踢开。
谢天谢地,我终于解脱了。
可是,我怎么活下去?
……
1996年7月15日星期一小雨
离婚四个月,我没有写一个字。实在没有力气写。现在我在一家夜总会当服务生,跟一个同病相怜的姐妹合租了一间杂货铺的地下室。地下室很黑,我眼睛坏掉了,哭得太多,每写一个字都很痛苦。昨天我刚从佛罗伦萨回来,我是去看Jan的,偷偷地躲在他家门口看,他好像很忙,每天早出晚归,人也瘦得厉害。他姐姐安娜发现了我,没有赶我走,说了句很体面的话,"保留你在他心中美好的印象吧,这是为你好。"多么聪明的女人,一句话就刺中了我的软肋。我灰溜溜地回到了巴黎。一回来,就在夜总会碰上母亲,她倒是不意外,旁敲侧击地说"你不是有画吗?至于这么辛苦嘛。"我知道,她又在打那些画的主意,事实上,她从未放弃过努力,以为把我逼到绝境我就会交出爸爸的画,她太小看我了,里奇把我往死里揍的时候,我都没有说出来,我会告诉她?
但我还是很害怕,因为我分明在母亲的嘴角看到了不怀好意的笑……
……
1996年8月19日星期一晴
我吸毒了,没什么好稀奇的。夜总会里的人吸毒的多的是,我甚至不去想怎么会有人主动给我毒品,有什么好想的,这无边无际的苦难,我太需要麻痹自己了……
……
1996年9月3日星期二雷雨
我简直难以置信,跟我同住地下室的唐娜告诉我,说经常看见我母亲给多尔钱,而多尔,正是给我毒品,引诱我吸毒的人,他是夜总会的领班……
上帝啊,这个女人还是人吗?
……
1996年12月12日星期四阴
我进疯人院了,三个月前我的母亲亲自送我进来的。因为我去找她麻烦,当着她那些朋友的面兜出她丧尽天良的所作所为,她怕了,就强行把我关进了疯人院。她原来是想我染上毒瘾,走投无路了,自然就会交出画,因为她知道,吸毒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好可怕啊!
……
1996年12月29日星期日晴
里奇居然来疯人院看我了,还"好心"地接我出去,跟医生说是帮助治疗,可是一到他的住处,我就明白,他又没钱了,债主在屋里等着他,因为他被那个开美容院的情人甩了。
我宁愿自己死了!"三十法郎吧,再不能低了,我老婆可是红透巴黎的大明星。"我听见里奇在跟那人讲价。最后是多少成交的我不知道,因为里奇事先给我注射了强效的镇静剂。
"碧昂小姐,我是你的崇拜者,你还记得吗?我给你送过花的。"朦胧中我听见那人从我身上下去的时候说。泪水,我居然还有泪水,当时就流了一脸。
现在,还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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