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衣橱挂满了最新款的男装,有的连标签都还在,显然一次也没穿过,亏他还在我面前装穷,说他破产!天下也只有我这样的大傻瓜才信他的话。他一直就是个讲究生活品质的人,对生活的要求很高,这一点到哪儿都不变。他经常说我不懂得享受生活,没品位、没思想、没智慧,什么都没有,不知道他为什么还爱我,可能是他见过的有品位、有思想、有智慧的女人太多了,突然见着一个次的,就当个宝了。唉,爱情真是让人很没有理智。
隔壁的书房也很大,他喜欢看书,这我知道,到哪儿都书不离手,难怪那么有品位。书可以让人充满智慧,谁说不是呢?可是当我拿起他放在书桌上一本没看完的书时,我差点笑落大牙,竟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哈利·波特》,这个人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楼下的洗手间、厨房全都转了个遍,一个人住这么大的一艘船屋,好奢侈啊!本来想打电话叫Monica和英珠也来参观,但一想耿墨池是个喜欢清静的人,又有洁癖,Monica还好,英珠那个疯丫头过来不把屋子弄得乱七八糟才怪,耿墨池回来了会扒我的皮的。
晚饭我弄了中西合璧的什锦饭吃,就是火腿啊,蘑菇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搅在一起炒的那种饭,不用单独弄菜了,很方便。一边吃一边望着餐厅窗户外的灯火港湾,真的很舒服。刚吃完,蘑菇还在喉咙里,客厅的电话响了,吓我一跳,谁会来电话?
“你在干什么?”是他的声音。
“吃……吃饭啊。”
“在我的屋子里弄饭?”
“……是的。”
“我杀了你!”
天哪,这像个病人说的话吗?前几天他还在特护室的,“小日本”的医术真的比“老美”强?一过去就起死回生?
“你小心点就是,把房子弄乱了,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他在电话那边叫嚣着,虽然声音还是很虚弱的样子,可是仍然感觉凶神恶煞。他对我一直很少有温情,即使偶尔温情,也多半是我要死不活的时候。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外表冷酷不羁,内心柔软,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个性。
“你在那边怎么样?”这是我最担心的。
“暂时死不了,你还可以被我折磨一阵。”
一听这话我鼻子就发酸,“你……真不是个东西!”
“我本来就不是东西!”他以当年的语气回答。
我鼻子更酸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墨池,你要多保重,无论如何要回来,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我怎么交得起这船租费。”
“死丫头!”
“臭螃蟹!”
“母螃蟹!”
……我们又在电话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对骂起来,骂够了他忽然又要我弹琴给他听,他说他正躺在医院,闷得慌。我把电话听筒对着钢琴,随便选了首曲子弹了起来,右手包扎着不能弹,我用左手弹的,零零落落,很难听,但仍然听出是那首《当我坠入爱河》——《西雅图不眠夜》的主题曲!
弹着,弹着,我的眼泪又掉下来,滴落在琴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