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身健体的丹药,有人相信,有人不信。但不管信是不信,卖血的人仍是不少。观天苑开价很高,况且失去少量的血液对人体并无太大影响。这些前来观天苑卖血的人,有家境贫寒,需钱度日的,也有突遇急事,需一笔银钱救急的,更有好逸恶劳的。
观天苑每日里采血无数,满足绿瞳僵尸绰绰有余。唯樊少皇轻声叹息:“你这是何苦,它今日得了人血,明日定又会生出其它欲望,到他日你不能再满足的时候,又当如何?”巧儿仍是喂着樊少景喝药,莲子去心熬成汤,能抑制尸毒一段时间:“没办法的樊少皇道长,其实我很贪心,比受了浊气影响的它更贪心。
”她以丝巾擦拭樊少景嘴角,仍是将他放在法阵前,笑容温婉如水,“我和它在一起的日子,每一刻都弥足珍贵。我很贪心地想把这种日子延长些,再延长些。可是我又无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便只能如此治标不治本了。”那时候已是初夏,小草从沙石中挤出来,一片葱郁翠色。
骄阳斜照,沙滩上反射着一片灿烂炫目的金光,碧海辽阔无垠,偶有海鸟低低地盘旋,留下几行清脆的鸟鸣。巧儿将樊少景重新放在地上,神色寥落。樊少皇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古战神应龙,实在不是一个会轻易怜悯谁的神:“贡兮,大多时候我们都说人定胜天,或许有时候人确实可以胜天,但更多时候,人只能认命。
”每日都有新鲜的人血,绿瞳僵尸好受了些时日。闲暇时分它总是下到海里,给巧儿摸各式各样的贝壳,又或者驮着她去林子里,找些她爱吃的山果。盛夏之夜,绿瞳僵尸在南边的一处山坡上找着了一片荔枝树,便驮了巧儿过去。
巧儿极喜欢那嫩白的果肉,于是一个拥有远古战神血脉的僵尸始祖和观天苑受无数善男信女敬仰的贡兮真人就偷偷地猫在林子里偷吃荔枝。下山有看护果园的农夫搭了个小小的草棚,但二人的修为又岂是他能发现的。巧儿靠在绿瞳僵尸肩头,绿瞳僵尸夜间目力比她好,何况作贼这事它一直擅长,当下就着稀薄的月光捡最红、最大的荔枝,摘下来剥去壳,喂到巧儿嘴里。
巧儿来者不拒,直吃的满脸都是粘乎乎的汁水。见她实在吃不下了,绿瞳僵尸毫不知羞地脱了自己黑色的法衣,将熟透的荔枝又摘了好些包好给巧儿抱着,驮了她去附近的池塘里洗洗。对于这种明显“吃不完兜着走”的习惯,巧儿劝说了许多次总也无什效果。
好在她脸皮比绿瞳僵尸薄些,当下便在树梢置了一绽银子,又略施法术令其一遇日光便光芒大作,倘若主人家明日里前来查看,定能发觉。盛夏之夜,下方的河塘掩映在繁茂的野草丛中,月色将银辉洒落水面,整个河塘便如同烟纱笼罩、粉面含羞的美人,微澜偶起,凉风徐来,消去一夏的酷暑。
绿瞳僵尸在塘边踩倒一片野草,又将周遭草木都拍打了一遍,就担心有蛇鼠虫蚁跳出来吓着巧儿。巧儿在它踩好的凹坑里蹲下身子,就着塘水洗脸,半晌又贪恋此处清凉,解了发带,准备洗头。绿瞳僵尸蹲在她身后拉着她的衣角,尽管她现在术法修为已经很高,绿瞳僵尸却仍是不放心的,总觉得什么都需要照应周全。
它甚至老担心她会掉进河塘里。此时见巧儿要洗头,它也上前缓缓掬了水淋到巧儿发间,又轻轻地揉着她的长发,巧儿便靠着它借力,任由它替自己洗头。巧儿将怀中它法衣打成的包裹放进河塘里,用水冰镇,然后捡了一颗也剥皮喂它,它轻轻地自她指间含了去。
山野荒无人烟,时下里除去虫鸣便再无其它声响。只有这一方河塘的水声,清脆若珠玉溅落。巧儿甚至觉得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没有樊少皇、没有观天苑,没有女魃,更没有什么神鬼妖魔,它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僵尸,她还是那个单纯无知的巧儿,一人一尸只需一口棺材便能挨过黑夜白昼、春夏秋冬。
初秋的某夜,巧儿做清蒸鱼,临走时千般叮嘱绿瞳僵尸坐在台阶的垫子上不许动,可待她端鱼出来时绿瞳僵尸已经不知去向。她在沙滩上转了一圈,发现红衣僵尸与两只古洞僵尸也都不在,只有红瞳僵尸心不在焉地做课堂笔记。
她默不作声地回偏殿,以一件绿瞳僵尸穿过的衣服开坛作法,隐隐却见得它的位置在以往冥王屠苏居住的洞府。只窥探得一瞬,绿瞳僵尸猛然抬头望过来,显然这微弱的术法波动已被它查觉。但巧儿撤法的动作也极快,它尚未出手她已然收了这窥探之术。
她骑了鬼车出去找寻,到得洞口,天色已将亮,里面绿瞳僵尸和三只魃早已离开。巧儿以符录隐去身上的气息,悄悄溜进洞里。鬼车奉命在外等着,它日肓,怕白日里巧儿出来它看不见,只得缩在附近的一处山坳里等候。巧儿进得这洞府,里面有许多骷髅士兵正在睡觉,想是黎明已至,白日里它们行动不便之故。
她挨间密室查探,越往里走,妖物的修为越高,直走到山腹,里面所待的已然是万年大妖了。所幸巧儿擅长奇巧之术,能隐匿自己形迹,不然一旦被察觉,她度量了自身修为,要在一众大妖的围劫下逃出这洞府怕是万万不能。她大着胆子往里走,最里面的石室里却是一只金丝楠木棺材,她直觉这应该是绿瞳僵尸在这里的住处,却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气息,惊疑不定间她轻推那沉重棺盖,里面紫色的魔瞳瞬间睁开,巧儿大吃一惊。
她反射性地贴了一张驱魔符,转身就跑。里面却是一只魔灵胎,据传魔灵胎通着魔界,乃是天地造化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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