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牵挂(2/2)

。他下了病床,王展说:“她还在外面等呢。”也不知道这混账小子是什么用意,竟然让那小姑娘一路跟着来了。裴川低低“嗯”了一声,他知道。他推开门,秋天的夜色有些凉,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贝瑶规规矩矩坐在医院蓝色的陪护凳子上,一见他出来,大眼睛紧张地盯着他看。

他走过去,问她:“冷不冷?”贝瑶摇摇头,她害怕问那个结果,却还是颤着声音问了:“你没事吧?”裴川说:“没事。”她张了张嘴,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几乎颠覆了她多少年来的认知。人情冷暖,裴川早已看了个通透,唯独她过得纯真快乐,希望他当一个好人。

可是人人这样对他,他有什么理由当一个好人呢?孩子们的父母都心慌得看着自己的宝贝,就连赵芝兰,也是快被亲生儿子贝军吓晕了过去。贝瑶难过极了,她觉得羞愧。小时候看世界是美好无比的,有些东西却迫使着少年少女们成长。

已经比较晚了,贝瑶出门前告诉过贝立材,然而市医院回家的车并不那么好等。裴川没开他自己的车来,他也没提出让王展送。他带着贝瑶往前走。夜风轻轻,少年双手插兜里。裴川话一向不多,如果没人和他说话,他能自己安安静静待一整天。

月亮出来了,高悬在空中。贝瑶慢慢跟着他的步伐,一双眼睛眼尾的红还没消失。她越想越难过,如果裴川没有自己回来,她是不是就已经把他弄丢在岁月里了?有些事情,无关懵懂的爱情。她左看右看,看到一个卖氢气球的老人。

贝瑶说:“裴川,你等等我。”裴川站定步子,看她小跑着过去,冲那老人比比划划,指了指上面的气球。老人给她拿了一个蜻蜓气球。她牵着它,又一路小跑回来。无数孩子都看着她和她的气球,她说话带着鼻音,是女孩子独有的软糯:“裴川,你伸一下手。

”他拳头握紧,伸出兜里的左手,没让她看见掌心还没褪.去的红肿。贝瑶把气球捆在他手腕上,她打了一个结,那可怜的气球在他们之前飘来飘去,滑稽极了。裴川却没把它解下来。充气的蜻蜓轻轻飞在空中,像她指尖不经意的触碰。

他的自尊压不过渴望,所以她如今在这里。裴川低声问:“你做什么?”贝瑶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一年前离开家,是不是很难过?”他静静地看着她。少女忐忑地露了一个笑,露珠儿掉落枝头,在月色下极美,安静等着他的回答。

那一瞬他褪.去了一年来的张狂和浮夸,竟然也有些心酸的滋味了。他说:“没有。”他本性本来就坏,哪来的难过。只是想走就走了。她说:“我小时候差点走丢过一次,我妈妈就在我手上绑了一个氢气球,她说这样就能一眼看到我把我找回来了。

裴川,对不起没能找到你,请你原谅我。”他眸光落在她身上。秋夜有些冷,她穿着一件米色中长袖,被凉风吹得有些瑟缩。只是笑容明媚起来了,她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给你打一下,原谅我好不好?”就像是小时候他怒极了她老过界,她怯生生问,给你打一下,原谅我好不好?

长街头。风声入耳,他的心陡然软成一片。她有什么错呢,一直以来,是他对她不好,所以她连自己喜欢她都觉得讶异。他回来甚至也只是为了动情和私欲。她没变,是他更坏了。他更想握住这只手,本来让她跟着来,就是该握住的。

可是到底没有。他绝望地想,他完了,竟然更喜欢她了。所以他说:“回家了。”无数阴谋诡计都没有用,抵不过她真实又近在眼前的笑容。原来有人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他。回家的最后一班车如约而至,车子摇摇晃晃。贝瑶头一次睡得这样安心。

裴川坐在她身边,窗户开了一小条缝,这条路路灯微暗,树影遮不住月光,外面只有一家老旧唱片店,放着更老的歌曲,他凝神细听,是李克勤的《月光小夜曲》,他偏头看她,她长睫垂下毫无防备熟睡着——……但我的心每分每刻仍然被她占有她似这月儿仍然是不开口提琴独奏独奏着明月半倚深秋我的牵挂我的渴望直至以后仍然倚在失眠夜望天边星宿仍然听见小提琴如泣似诉再挑.逗为何只剩一弯月留在我的天空这晚以后音讯隔绝人如天上的明月是不可拥有他心中酸楚、悲哀,却又庆幸还没来得及真正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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