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气:“恋爱是一段亲密关系的开始,但缺乏经营智慧的婚姻,往往是一段亲密关系的结束。” 我恍惚了一下,想起和聂亦的这段关系。其实我已经经营失败了,说不定根本不会再有什么婚礼,也不会再有什么婚姻。 我妈续道:“不过你懂得婚姻的基础是信任、不好奇、不猜忌,这其实已经是一种了不得的经营智慧了。
”她自个儿安慰自个儿。“我觉得你应该会把这段婚姻经营得很好,毕竟你是我生的,就算笨也不可能笨到哪里去。”安慰完自个儿之后,我妈大感轻松:“看来今天晚上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你爸也不用再睡客房了。” 我心怀愧疚地说:“妈我可能…
…”话都还没说出口,心满意足的郑女士已经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发了半天呆,童桐路过时提醒我:“非非姐,冰箱门打开那么久你不冷呀?”我才醒过神来,埋头看,手机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划拉到短信那一栏。理所当然没有聂亦的短信,离我们分手那个早晨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了。
当天深夜,印尼拍摄的所有后期工作全部完成,提供给《深蓝·蔚蓝》的照片一选再选,最终定下来二十张,根据主题分类排好顺序,由童桐整理好寄给对方编辑。 淳于唯打来国际长途祝贺。 据悉唯少新近交了位前往罗马度假的法国女友,女友甚为浪漫,为了他们这场命中注定的相爱能够天长地久,非要大晚上去特雷维喷泉扔硬币许愿。
情圣淳于唯同学此时正被淹没在人潮涌动的喷泉跟前心如死灰。 我们闲闲交谈,话筒似乎被捂住,电话彼端传来一阵不太清晰的法语对话,对话逐渐变得急促,“啪”的一声响,淳于唯重新切换回中文频道,悻悻然同我抱怨:“说你们女孩子最厉害的武器是眼泪的那位仁兄,一定没有试过被长指甲挠脸的滋味。
” 大致是这么一个情况,淳于唯的法国女友扔硬币前突然心血来潮,让唯少发誓会爱她一生一世,唯少捂上话筒深情款款:“阿芙拉,你是我的一切,我发誓爱你一生一世。”但问题在于,阿芙拉是他三天前才分手的那位英国来的前女友的名字。
然后他的现任女友——法国来的克拉拉就气愤地拿长指甲挠了他一脸,并宣布他们这场命定之爱就此终结。 淳于唯唉声叹气:“既然失恋了,我就早点儿来参加你的婚礼,虽然婚前你可能很忙,但至少还有宁宁能安慰我的情伤。
” 我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转述给了刚从卫生间出来的宁致远。 宁致远满面惊恐:“妈的,我得出门躲几天。”扑到工作台前拿起地球仪来研究了整整一分钟,表情严肃地面向童桐:“麻烦帮我订一班去‘神仙的城、伟大的城、幸福的城、坚不可摧的城、玉佛的宿处、被赠予九块宝石的世界大都会’的机票!
” 童桐一脸茫然:“被赠予九块宝石?那是……什么鬼地方?” 宁致远敲桌子:“我们这种高智商团队怎么就收了你这种没文化的笨蛋!” 我帮童桐解惑:“那是曼谷的全称。” 电话那头的淳于唯兴奋道:“曼谷?
宁宁要去曼谷?哎哎,那我在曼谷和他会合好了,给他一个surprise(惊喜)。” 宁致远还在认真地告诫童桐:“悄悄订啊,可别让唯少知道了。” 我紧紧地闭上了嘴。 凌晨三点大家才收拾睡觉,我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捧了杯咖啡站落地窗前看夜景。
无论在夜间的哪个时刻,金融中心总是不缺灯火。灯光太亮,总让人感觉浮华,就连天上的月亮都热闹起来。这景色是人间的景色,和海底不同。和聂亦的湖边别墅也不同。莫名就想起那座月桂湖边的别墅,那天晚上我和聂亦聊了我喜欢的歌,还跳了舞,那真是一段好回忆。
我一口一口喝咖啡,童桐从浴室里出来,边擦头发边好奇地凑过来:“非非姐你在看什么?” 我说:“有一辆黄色的保时捷变成了汽车人,正扶一个老奶奶过马路。” 她说:“哦。”擦着头发淡然地退回去坐到沙发上,想想又问我:“提前三天完工你不高兴吗?
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婚礼啦,还能休息两三天养好精神再去拍婚纱照呢。” 我问她:“宝贝儿你是从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的?” 她严肃:“你一不高兴就开始胡说八道!” 我沉默了一下,问她:“都三点了你还不去睡吗,少女?
毕竟勤劳的你明天早上七点钟还要起来给我买香菇粥。” 她号啕:“还要买呀?”哭着去睡了。 我继续站那儿喝咖啡,感觉非常空虚。当初的确是那样安排的时间,二十七号完工,二十八号去北方的长明岛拍婚照,那里有世界上最好的枫林。
那时候还担心留给婚礼的时间不够多,拼命赶工,如今的确如我所愿提前完工,一时却无事可做。 聂亦说我们需要各自整理一下。其实我没什么可整理,从我们再次在香居塔相遇的那天起,我对他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那实在是一件不需要思考的事,而我唯一需要反省的错是不谨慎。
我们未来究竟会怎么样,处理权在他手中。要么他整理之后,觉得我对他是认真的,决定取消婚礼和我分手;要么觉得那天晚上我的确只是一时冲动,婚礼可以继续,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其实最大的可能,是聂亦会选择和我分手,否则早该联系我,说明一切只是误会。
我站那儿一阵茫然,感觉越加地空虚。突然想起来这已经是星期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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