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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五色灯笼(4/14)

笑声一顿,长叹道:“我数月不来,又有谁知道此地已变成了何种光景?”

妙法心中惊喜之情还未消失,任无心神情竟又已失却了常态。

这一路上,他神智始终有如此刻—般,忽而清醒,忽而迷乱。

忽而茫茫然不知所言,忽而谨谨然指挥若定。当真教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如何?

但事己至此,妙法等人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

只因任无心只要有一半清醒,便已胜过别人完全清醒了,他们若是失去了任无心,那当真便要有如荒林迷路,怒海失舵。

百维心中那有关五色灯笼之重重疑窦.虽然仍未解破,此刻也只得暂且抛开,只是在心中暗叹忖道:“五夫人只怕也未曾料到任无心竟会突然转向而行,他若要那些手提五色灯笼之南宫弟子在前途相候于我,那便要空等一场了。”

车马奔行一段,道路更是难行,车轮不时有长草卷入,妙果、妙雨两人只有下车跟随车后.一路清除车轮中之乱草。

突听嘎的一声.宿鸟惊起,任无心道:“前面可是有半截石碑?”

妙法勒住缰绳,瞧了半晌,

妙雨己越过马车,忽然驻足道:“石碑在这里。”

任无心道:“左面可是有个山丘?”

妙法转目一望,道:“不错。”

任无心道:“好,下车。”

当先开门而出,又道:“百维大师行走不便.不如留此……”

百维赶紧接口道:“贫僧伤势已愈,行走无碍,实是想会一会相公所约之奇人异士。”

不等将话说完,便已跃下车来。

妙空微微—笑,道:“既是如此,弟子就偷个懒了,在此留守便是。”

别人所不愿做之事,他均挺身而出,而且始终面带笑容。

妙法道:“此间虽然四下无人,但你也不可有丝毫疏忽,掌门真人之安全固然重要,这车马也万万失去不得。”

妙空笑道;“但请师兄放心便是,小弟虽无能,这点事想必还能做到。”

这时任无心已大步走向左面山丘。

百维亦步亦趋.相随在后。

只见那山丘远看并不高大,但走到近前一望,却也颇具气慨。

山上丛生杂树,漫无山径可寻,方才之宿鸟,便是由此处飞起。

妙法道:“如何上山?”

任无心道:“毋庸上山,绕过去便是那秘密入口之处。”

妙果道:“弟子开道。”

身形旋动,当先掠出。

但方自转过山坳,便自发出一声惊呼,呼声中充满骇异之情,似是又发现什么令他大出意料之事。

任无心、妙法等一齐为之变色,齐声叱问。

只见妙果一步步倒退着走了回来,面色煞白,手指前方,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众人一齐加紧脚步,向前奔去。目光转处,也不禁为之失声惊呼,悚然驻足!

只见山阴处突然斜斜挑出两根长竿.竿头赫然悬挂两盏五色灯笼,灯笼旁竟还吊着四五个人头,鲜血犹在一滴滴滴落!

人头下,长草中,有着几具无头尸身,头颈犹自滴血.可见这些人俱都死了不久。

显然,在任无心等人还未抵达此地之前一刹那间,此地正发生着惊人惨变!

妙雨骇然瞧了几眼,伸出手指,指着竿上的人头,失声道:“这……这便是方才纵马奔过车旁的汉子!”

他实在做梦也未想到自己所猜之秘密门派,集会点竟在任无心这秘窟之中。

百维更是做梦也未想到自己竟会在此时此地发现这五色灯笼。

而灯笼下的尸身,竟是自己将之当做南宫世家门下之人!

这一个突然而来的震惊,有如一柄千钧铁锤,当头击下!

任无心、妙法、妙雨,心头齐齐震动,木立当地,一时间竟无法举步。

百维站在最后,心头亦是思潮翻覆,满腹疑云,也不知究竟是南宫世家弟子,前来窥探秘密,而死于任无心所约帮手之手下?还是这秘窟中人,行事不密,而被南宫世家杀死。

百维恨不得立时取出锦囊,看一看这其中真象究竟如何?

只见任无心木立半晌.惊魂初定,沉声道:“妙雨道兄且去检视一下尸身,看看他们的致命之伤在哪里?再瞧瞧他们身上有何遗物?”

转首面向妙果,接道:“再请妙果道兄速至四面查看查看,敌踪是否已自远去?”

在这一瞬间,他的神智似是已被这惊人之变,骇的完全清醒.调度从容,指挥若定,而且因人制宜.分配得极是得当。

妙雨目光敏锐,观察仔细,要去检视尸身.自是非他不可。

妙果行动矫捷,轻功佳妙,前去追查敌踪.自以他为最相宜。

妙雨、妙果各自收束心神,躬身道:“遵命!”相继掠出。

任无心道:“请妙法兄留在此地,居中策应,一遇惊变,立时以长啸为号,在下立时便可赶来驰援。”

妙法微一沉吟,道:“相公要去哪里?”

任无心长叹一声,道:“这秘窟之中,不知已变成如何光景?更不知是否还有敌踪隐藏其间?在下势必要去查看一番。”

妙法道:“相公主持大局,怎能轻身涉险,还是由弟子前去查看为是。”

任无心惨然一笑,道:“大错全由任某铸成.任某百死不足赎罪……唉!”

长叹一声,再不说话,便待纵身而去。

妙法急呼道:“相公留步,还是由弟子前去的好。”

亦自跃出。

两人互相争先,百维心念一动,突然大声道:“两位也莫要相争,任相公轻身涉险,固是不当,妙法道兄只身前去,亦是令人放心不下。”

妙法道:“如此又当如何?”

百维道:”两位不如一齐前去,也好互为呼应,这留守之责,贫僧义不容辞。”

任无心瞧了他肩头伤处一眼,叹道:“但大师之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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