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节(2/2)

条,只因老祖宗疑心这孩子是转世讨债的恶鬼,就此死在土匪窝里才好。

可怜的是孩子娘,一时想不开投了双岔河,孩子他爹远走他乡,不知去向。

血蘑菇听得全身发抖,呆愣了半晌,颤声问道:“老叔,关家那个小嘎豆子……是我?”老鞑子点了点头,又说:“大当家的本以为你早和关家断了道儿,一直不许我跟你说这些事,怎奈关家老祖宗不肯放过你,不惜折损自身寿数,屡次三番摆下断桥关取你性命!让你说我咋知道这么清楚呢,当初塔头沟祁关两家有些个是非恩怨,老祖宗用纸狼狐逼得祁家小六子走投无路,那时我还不曾上山为匪,在猫儿山跳萨满为生。

小六子求我救他一命,但这个事我管不了,一来各有因果,二来凭我这两下子,不一定对付得了纸狼狐。

不过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既然走到这一步了,咱爷们儿横不能坐以待毙,明天一早,我带你和白龙下山走一趟!”

白龙替血蘑菇鸣不平,噌地从草垫子上蹦起来,拔出插在腰里的“十五响”,发着狠说道:“不如禀告大当家的,点齐兄弟,多带枪马,趁月黑风高,掐了灯花摸进关家窑,铲了他一门良贱,给我老兄弟出这口恶气!”

老鞑子说:“万万不可,塔头沟老关家并非为富不仁之辈,砸这个窑不合咱们绺子替天行道的规矩,大当家的断然不允。

只能咱爷儿仨下山,设法混入关家窑,破了供奉纸狼狐的香堂!”

4

夏末秋初,关外的天气凉飕飕的,早上山风一吹,能刮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老鞑子带上白龙、血蘑菇,爷儿仨装扮成收黄烟的客商,套上一辆大车,马粪兜子里暗藏短枪、短刀,上边盖了半兜子马粪。

老鞑子坐在车辕子上,挥起鞭子“啪”的一声脆响,鞭鞘轻轻往回一钩一带,口中拖着长腔吆喝一声“嘚儿?驾”,牲口四蹄蹬开,车轮滚滚向前,下山直奔塔头沟。

白龙坐在车上哼着小曲儿:“日头出来照西墙呀,东墙底下有阴凉,酒盅没有饭碗大呀,老娘们儿出嫁前是大姑娘啊……”一旁的血蘑菇眼神儿发拧,紧锁双眉,脸憋得通红,一声不吭。

关家大院在本地首屈一指,土匪讲黑话叫“关家窑”,到那疙瘩不用打听,远远望见一个大院套子,墙高壕深,布局森严,四角炮台耸立,门口吊桥高悬,两边摆放两只大石狮子,雄狮在东雌狮在西,雕得活灵活现,狮子嘴里含着一个圆球,真叫一个气派。

血蘑菇思绪如潮:“我原是地主家的少爷,怎么就成了落草为寇的胡子?”他心里头又是愤恨又是委屈,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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