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节(2/2)

毡帽头,手里攥着铁锹,拎着片儿镐,拖着二齿钩子,背着口袋,扛着炮管子,往那儿一站七扭八歪,脸上全是箭疮、刀疤,没一个囫囵的,都如歪瓜裂枣一般,要多砢碜有多砢碜。

其中还有一个像是俄国混血,东北人讲话叫“二毛子”,满头黄毛卷发,鹰钩鼻,黄眼珠,个头儿挺高,瘦得皮包骨头,身上衣服比别人都单薄,带着一股刺鼻的羊油味儿,看上去窝窝糗糗的。

血蘑菇心里有数了,眼前这伙人一定是土匪无疑,可从没打过照面,想来不是马殿臣的手下,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意。

这伙人张嘴闭嘴全是黑话,嚷嚷着要吃“挑龙”,还有人说要“翻张子”,上“梦头春”。

老两口这个小饭馆也曾来过土匪,听得明白来人要吃烙饼、面条,还得要酒喝,急忙把大黄狗拴上,将油灯的灯芯拨亮,招呼他们落座,斟茶倒水,摆上碗筷。

朴老板赔个小心,战战兢兢地说:“几位大爷,您看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儿,穷老百姓哪有白面啊!棒子面的贴饼子成不成?”一个小土匪挥着手中的铲子大声呵斥:“少废话,把好吃好喝的全端上来,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小心你一家老小的狗命!”朴老板连连称是,忙拽着老伴儿和血蘑菇去西屋灶上做饭。

穷乡僻壤有啥可吃的?一大碗酸菜熬粉条子,一盘切碎的咸菜疙瘩来上几滴小磨香油,一笸箩棒子面贴饼子,还有一大锅大酱汤,汤里没有肉,只有土豆子、豆腐、豆芽菜、辣椒,倒是热气腾腾,足以御寒充饥。

朴老板又抱过来几坛烧刀子,这就不简单,包子、饺子、烙饼、面条那是真没有。

血蘑菇不放心前面,做完饭悄悄回来,蹲在墙角听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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