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节(2/2)

日本枪油,并不适应高纬度地区异常寒冷的气候,气温一旦降到零下四十摄氏度,枪油就冻得跟铁疙瘩一样,拿刀子剜都剜不出来,所以涂抹过枪油的枪支很容易冻住,哑火、卡壳是家常便饭,揣在皮袄中也没用。

关东山的金匪却有一件法宝?老母鸡油,下山抢来老母鸡,炖汤时撇出上边一层黄澄澄的鸡油,存到空心牛角中。

在极端寒冷的情况下,老母鸡油也会凝固,但是冻不硬,抠下一小块在手心里一焐就化了,提前用它擦拭枪栓、弹仓等部件,并将一粒粒子弹搓得油光锃亮,可以确保枪支在严寒中正常射击。

猎林人的枪法再好,搂不响的枪也不如烧火棍子好使,又让金匪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慌了手脚,没一支长枪打得响。

有人身上带着日军的“香瓜手雷”,手忙脚乱地扔出去。

因为小鼻子的手雷投掷之前,不仅要拔掉拉环,还得使劲儿在硬物上磕一下,才能打着缓燃火药,出于保险起见,撞击这一下的力度必须足够大,通常是往自己的头盔上撞。

猎林人头上都是皮帽子,便在枪托上钉了一块铁皮,专门用来砸手雷。

这时候被打蒙了,拉环都没拔就往外扔,结果没一个炸得响的,包括首领莫老盖在内,全死在了乱枪之下。

血蘑菇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上一次还是收拾厌门子那伙人,心里才这么痛快过。

不仅是他,其余金匪也觉得干了一件大事,恨不得让关外的老百姓都知道。

猎林队在荒草顶子上全军覆没,震动了整个伪满洲国,关东军都以为是抗联大部队干的,东北老百姓也觉得是抗联打的埋伏,没人相信是金匪所为。

有一次血蘑菇带人下山买粮,途中在一个大车店落脚。

大车店里鱼龙混杂,进进出出都是跑江湖的、做小买卖的,堂屋里摆着桌子板凳,不少人坐在那儿喝酒吃面。

血蘑菇要了一盆大酱汤、一盘咸菜疙瘩、六七个烤饼、两斤烧刀子。

几个人埋头吃饭的时候,听旁边那桌有几个人喝多了,低声议论此事,说猎林队在荒草顶子遭到伏击,全让抗联整死了,太解恨了,就得这么整,整死一个少一个!血蘑菇少了个眼珠子,耳力却格外出众,旁边那桌人说的话,一字不落钻进他的耳朵,但听其中一个歪戴狗皮帽子的说:“可不咋的,还是抗联厉害!”血蘑菇气得够呛,绿林道上的人不在乎掉脑袋,只怕传歪了名号。

他忍无可忍,压低帽子挡住那只瞎眼,转过身来说:“老哥,你听谁说是抗联干的?我咋听说是金蝎子所为呢?”东三省沦陷以来,到处是便衣队的眼线,谁敢说反满抗日的言论,一旦让他们听见,拉走就给毙了,还得割下人头,挂在电线杆子上示众。

其余几个人自知酒后失言,都闭上嘴没接血蘑菇的话,只有那个狗皮帽子还借着酒劲儿嚷嚷:“你快拉倒吧,谁还不知道金蝎子啊?就那个一肚子坏水的金匪头子,贩过大烟、掏过坟,烧杀抢掠啥缺德事儿没干过?当年让马殿臣追得屁滚尿流,就这包蛋,能有那个胆子?你瞅着吧,这小子蹦跶不了几天了!”

血蘑菇让这一番话戳中了肺管子,牙咬得咯嘣响,当时就炸了,挑起压低的帽檐,眼眶中的金琉璃寒光一闪,拔出枪来顶在那个狗皮帽子头上,怒不可遏地吼道:“金蝎子在此!”在一旁吃饭的,连同大车店的老板伙计,这一众人等全惊呆了,那个狗皮帽子也吓尿了裤。

两个金匪怕首领惹祸,忙摁下血蘑菇的枪管子,拽上他夺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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