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为他脱靴,还有一个正远远地坐在窗下,曼声低唱。她们正是那天和鬼外婆同乘一辆板车而来的。她们虽然都已不再年轻,却别有一种成熟妇人的风韵。
——若不是成熟的妇人,又怎么能承受这健壮的巨人?
屋角燃着一炉香,矮几上摆着一柄刀,刀柄长一尺三寸,刀锋长七尺九寸,华丽的鲨鱼皮刀鞘上,缀满了耀眼的珠宝。
这柄刀就是天王斩鬼刀?
这个人就是苗天王?× × ×傅红雪踏着落叶,慢慢地走过去。
他已看见了这个人。
他的脸上虽然还是完全没有表情,可是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
能力摧殿堂、腰斩奔马的刀,本只有在神话中才能寻找,可是现在却偏偏已在他眼前出现了。
窗下轻歌的女人,只回眸看了他一眼,歌声依然如旧,听来却更凄凉。
手捧金杯的女人忽然叹息一声,道:“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偏要来送死!”
梳头的女人冷冷道:“因为他就算活着,一定也不好过!”
脱靴的女人却吃吃的笑了起来,道:“我喜欢看杀人。”
梳头的女人道:“杀这个人却未必好看。”
脱靴的女人道:“为什么?”
梳头的女人道:“看他的脸色,这个人可能连一点血都没有。”
手捧金杯的女人道:“就算有,也一定是冷的。”
脱靴的女人还在笑:“冷的血总比没有血好。我只希望他有一点血就够了,我一向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女人。”
傅红雪已走到窗口,停下来,她们说的话,他好像连一个字都没听见。
他真的连一个字都没听见。
因为他所有的精神力量,都已集中在这天神般的巨人身上。
他忽然问:“苗天王?”
苗天王已伸出了巨大的手掌,握住了摆在矮几上的那柄刀。
傅红雪道:“这就是天王斩鬼刀?”
苗天王冷冷道:“有时斩鬼,有时杀人,只要刀一出鞘,无论是人是必将死在刀下。”
傅红雪道:“很好。”
苗天王豹眼中露出了惊讶之色:“很好?”
傅红雪道:“你的刀已在手,我人已在刀下,这难道还不好?”
苗天王笑了:“很好,的确很好。”
傅红雪道:“只可惜我还没有死。”
苗天王道:“生死本是一瞬间的事,我不急,你急什么?”
傅红雪闭了嘴。
刀柄上缠着紫绸,就像是血已凝结时的那种颜色。
苗天王的手轻抚刀柄,悠然道:“你是不是在等着我拔刀?”
傅红雪点点头。
苗天王道:“江湖传言,都说你的刀是柄天下无双的快刀!”
傅红雪不否认。
苗天王道:“你为什么不先拔刀?”
傅红雪道:“因为我要看看你的刀。”
——我若先拔刀,你的刀只怕就永远无机会出鞘了。
这句话他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是他的意思已很明显。
苗天王忽然大笑,霍然站起,膝上的女人立刻滚下了胡床。
他站着时身高九尺开外,腰粗不可抱,更显得威风凛凛。
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用这样的刀。
傅红雪站在他面前,就好像雄狮面前一头黑色豹子。
雄狮虽然威风可怕,豹子却决不退缩。
苗天王笑声不绝,道:“你一定要让我先拔刀?”
傅红雪点点头。
苗天王道:“你不后悔?”
傅红雪冷笑。
就在这时,一道厉电般的刀光,已凌空向他急冲了下来!
苗天王的手还握着刀柄,刀锋还留在那镶满珠玉的皮鞘里。
他没有拔刀!
刀光是从傅红雪身后飞出的,就像是晴空中忽然打下一道霹雳闪电。
傅红雪已全神贯注在面前这个巨人身上,怎么想得到刀光竟会从身后劈下?
窗下轻歌的女人,歌声虽仍未停,却已悄悄地闭上眼睛。
她看过这一闪刀光的威力——刀光过处,血肉横飞。
她已见过太多次,已不忍再看!
脱靴的女人身子已抽紧,她显然并不是真的喜欢看杀人。
可是这一闪刀光劈下时,并没有横飞血肉。
傅红雪的身子忽然斜斜飞出,恰巧从刀光边缘掠过。
他的刀也已出鞘,反手一刀,向后掠出。
他已算准了部位。
这一—刀削出,正在后面拿刀的这个人下腹双膝之间。
他的计算从未错误。
他的刀也从来没有失手过!
可是他一刀削出,也没有看见血,只听见“咔哧”———声响。
那也不是骨头斩断的声音,却像是竹木拗断声。
九尺长的天王斩鬼刀一刀斩空,刀尖点地,惊虹般飞了出去。
惊虹般的刀光中,仿佛有条短小的人影,带着凄厉的笑声飞入桑林!× × ×笑声和人影都不见了,地上却多了两截被削断了的木棍。
——难道这就是那个人的两条腿?
———难道那个人是踩着高跷来的?
傅红雪转过身,刀已人鞘。
天神般的巨人已倒了下去,倒在胡床上,刚才的威风和神气已全都不见了。这不败的战神,难道竟只不过是个纸扎的傀儡?
傅红雪盯着他,道:“那个人是谁?”
巨人道:“苗天王,他才是真的苗天王。”
傅红雪道:“你呢?”
巨人道:“我只不过是他的傀儡,摆出来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傀儡,就像是这把刀。”
他拔出了他的刀。
缀满珠玉的华丽刀鞘中,装着的竟是把涂着银粉的木刀。
这实在是件很荒谬的事,只有疯子才会做出这种事。
傅红雪忍不住问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巨人垂下头。
捧着金杯的女人不停地往杯中倒酒,自己倒,自己喝。
窗下的女人歌声忽然停顿,大声道:“他们不敢告诉你,我告诉你。”
她的歌声清悦优美,可是,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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