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种药草,经过了千百年时间,提精炼粹,淘酿而成之物。
世人纵能将千百种药草全部刨齐,也无法活上千百年炼药──大自然的神奇魔力,有时确非人力能及。
白袍妇人,亦是耸然动容,幽幽长叹一声,道:“这二十年来,你都生活在那泥沼中么?”
“无肠君”金非身子突地一阵颤栗,似乎又想起了在泥沼中所过的生活,缓缓道:“不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那里,睡在泥里,醒也在泥里,吃的是泥沼中的蚯蚓蜥蜴,喝的是泥中的泥水,我心里只想着报仇,只要一想到报仇的快乐,蚯蚓就变作了珍馐,泥水也变作了美酒。”
展梦白只听得心头一寒,忍不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萧飞雨更是全身颤抖,几乎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白袍妇人眼帘一合,目中簌簌流下泪来,轻轻抚摸着金非的手掌,道:“……你好苦……”
展梦白看得又不禁奇怪,不知萧飞雨的阿姨,怎会对他如此亲密关切,只因事情演变之奇,已大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只见“无肠君”金非凄然一笑,道:“那种生活,岂是‘苦’字一字所能形容,那时我生活简直连狗都不如。”
他突地挺起胸膛,大声道:“但我却在那泥沼之中,练成了绝世的武功,我不信世上还有谁能是我的敌手。”
展梦白恍然忖道:“难怪他身法奇诡灵便,宛如云中之龙,水中之鱼,原来他是以如此痛苦换得来的。”
要知他终年在泥中行动,泥中练武功,经过二十年的苦练之后,将泥中练成的身法在地上施展,自是奇诡灵活,无与伦比,只是若要练成此种武功,所牺牲的代价,的确太大了些。
白袍妇人幽幽叹道:“多谢苍天,你终于逃了出来。”
只见“无肠君”金非道:“我花了二十年的心血,才在那高达万丈的山壁上,打出一条出路。”
白袍妇人颤声道:“二十年来……二十年……我虽然没有看到,也可想到你那时所下的决心,所吃的苦头……”
金非黯然道:“莫说二十年,就是短短的一时,也难以忍受……”
白袍妇人流泪道:“我知道……”
金非道:“那山壁高达万丈,壁上所生药草,又不足藉力,我只有在壁上钻洞,作为落足换力之处。但山高万丈,石质坚硬,那工作之困苦使得我不止一次想要半途而废,索性死在那里算了。但我心里记着那刻骨的仇恨,也记着你们,这种刻骨的仇恨与思念,使我终于克服万难,逃出深渊。”
展梦白暗叹忖道:“受尽痛苦,历尽折磨,九死一生之下,才算逃出深渊,我若是他,只怕也要变得疯了。”
一念至此,不禁对他方才所作所为,大起宽恕之心,只因他脾气虽然刚烈,但心肠却甚是宽厚。
白袍妇人黯然道:“苦难的日子终于过去了,你……”
金非厉声道:“我要复仇,第一个要找的便是萧王孙。”
白袍妇人大惊道:“你……你与他有何仇恨?”
金非道:“我一入江湖,便听得萧王孙这厮霸占了我的妹子,也将你……你……”
他狂吼一声,接道:“我听得此事,便立刻赶来这里,只恨我不知入谷的道路,否则那厮只怕此刻已死在我手里。”
他目中又自暴射出愤怒的火焰,突然伸手指向萧飞雨,厉声道:“我不但要将萧王孙碎尸万段,也要将这贱人杀死。”
白袍妇人颤声道:“你……你要杀她?你知道她是谁么?”
金非道:“我知道她是萧王孙的女儿。”
白袍妇人凄然点了点头,道:“不错,她是萧王孙的女儿……”突地反手一掌,将金非打了个踉跄。
金非呆了一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白袍妇人嘶声道:“你可知道她也是你亲生妹子的女儿?你不但要杀我们的恩人,还要杀你亲生的侄女。”
金非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情势至此又是一变,展梦白、蓝衫道人、少林弟子,更是目定口呆,萧飞雨更是惊得面目变色,这“怪物”竟会是她的舅父。
只听白袍妇人凄然道:“自从江湖中传出了你死去的消息,我们就变得无家可归,到处逃命。”
金非惨呼道:“为什么?”
白袍妇人道:“你自从出道江湖,手上就不知染了多少血腥,结了多少仇人,你死了后,他们怎会不来寻仇?”
金非黯然垂首,道:“是我害了你们……”
白袍妇人道:“那时六哥身染重病,我又有了身孕,只剩下八妹一人,怎么能抵敌得住别人,只得……”
金非颤声道:“你……你说你有……有了身孕?”
白袍妇人垂首道:“你走后一个月,我就知道了。”
萧飞雨又是一惊:这“怪物”竟是她阿姨的丈夫。
只见金非双拳紧握,嘶声道:“孩……孩子在……在哪里?”
白袍妇人突地抬起头,道:“你的孩子若不是幸得萧王孙出手相救,此刻我母女早已死了。”
金非扑地坐到地上,道:“他……他救了我的孩子?”
白袍妇人道:“他不但救了你的孩子,还救了你的兄妹。”
金非仰面向天,道:“苍天呀苍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袍妇人惨然道:“那时我们一个病人,一个弱女,一个孕女,被仇家追得无处投奔,便逃到这昆仑山里。”
金非道:“这一路,你们……必定也吃尽了苦。”
白袍妇人道:“我们逃到昆仑山里,只当已是安全,哪知‘金陵三杰’,‘拦江双鱼’,竟也直追到昆仑山中。”
金非切齿道:“好狠的人。”
白袍妇人幽幽一叹,道:“你对他们,又何尝不狠?”
金非面色微变,垂下头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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