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无不深痛恶绝,这灰袍老人性情刚烈,听得此事与”情人箭”有关,便死也不肯吐实──何况他深知自己纵然说了,也难免要身受酷刑而死,不如不说,纵不能落一个身后的侠义名声,最少也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可以瞑目而死。
展梦白咬紧牙关,黯然道:“大师你这种忍耐痛苦的决心与勇气,实在教在下钦佩得很……”
他仰天吐了口气,接道:“不瞒大师,在下与‘情人箭’,也有着血海深仇,不知大师可否将那手折上的隐秘,说给在下知道?”
灰袍老人颔首道:“你只管问吧!”
展梦白精神一震,道:“那手折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灰袍老人道:“起先我看到那些人名与银数,还不知道究竟是何秘密,但等到我知道这手折属于‘情人箭’后,又想到江湖中传言,那‘情人箭’可以用银钱购买,便猜到那些人名,必定是秘密购买了‘情人箭’之人,下面的银钱数目,自然便是他们买箭的价钱。”
展梦白狠声道:“世上何处不可捞钱,为何他们却偏偏要用如此恶毒的手段,做强盗岂非简单得多。”
灰袍老人叹道:“看他们组织之严密与庞大,其目的却不在银钱之上,必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展梦白道:“还有什么阴谋?”
灰袍老人道:“那制箭之人,必定野心甚大,要彻底消灭所有其他的力量,而独霸天下,领袖江湖。
“是以他便制出了这‘情人箭’,在江湖中掀起了空前未有的风波,使得江湖中人人俱都心中惶然,谈箭色变。
“他又在‘情人箭’上加了许多神秘的色彩,什么双箭连头,仿佛有情,又必定要在月圆之夕出现。
“这些想必都是他故意渲染出来的,使得‘情人箭’慢慢在江湖中造成许多神秘而惑怖的传说。
“于是他再利用人与人之间的仇怨,秘密出售‘情人箭’。
“有些江湖败类,自己的力量不足对付仇家,自然便想千方百计,去买那‘情人箭’复仇。
“要知他若要造成霸业,就必定有极庞大的花费,需要大量的银钱来源,他无论是偷是抢,都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甚至会在阵上失风,而致名声受损,霸业不成。自古以来,就不知有多少这种例子。但他如此做法,却不费吹灰之力,教别人自动将大量的银钱乖乖送来,岂非用不着担丝毫风险?
“除此以外,买了箭的人,生怕自己秘密泄漏,复仇之后,自然也就事事听命于他,无形中也成了他的属下。
“他本身必定武功甚高,名誉甚响,此刻又毫不费力地有了财源,又有党羽属下,组织自然日渐严密,日渐庞大,但江湖中人却连他究竟是谁都不知道,自然也无人会对他生出仇恨,等到他消除了所有异己的力量后,再摇身一变,恢复他原来的身份,甚至故意将‘情人箭’的秘密破去。
“于是江湖中人自然会钦佩得五体投地,将他拥为真正的武林霸主,事事听命于他,而绝非那些空有虚名的盟主可比,所有的黑道、白道事业,都成了他的天下,那时他又是何等威风,而那些被‘情人箭’害得家败人亡的人,也不会知道这其中的隐秘,也一样会心悦诚服地听命于他……”
他时而长叹,时而狂笑,显见得心中自是极为悲愤激动,竟一口气说出了这长长一段话。
展梦白更是听得惊心动魄,目定口呆。
良久良久,展梦白方自长叹道:“自从‘情人箭’出现以来,江湖中便不知有多少对于它的言论与传说,但却从未有一人见解有大师这般中肯,这般精辟,在下与大师这一番长谈后,宛如已多活了十年。”
灰袍老人惨然道:“我在这里日受非人的酷刑,实已对‘情人箭’痛恨入骨,时时刻刻,都在发掘他的秘密。
“我深受的痛苦越深,思虑就更敏锐,世上又有谁曾被‘情人箭’害得如此凄惨,自也没有人比我见解更深入。”
展梦白黯然叹息一声,缓缓垂下头,目光扫过,心头突地大震,颤声道:“大师……你……你……”
他面容惨变,语声颤抖,一时之间竟难再出声说话。
灰袍老人目光下望,反而仰天笑道:“好了好了,我总算又熬过半日的痛苦,可以舒服半日了。”
原来此刻潭水竟已退落了一些,潭边便露出了一块三尺见方的岩石,而那灰袍老人,便是立在这岩石之上。
潭水高涨时,水深及胯,此刻水一退下,他双腿便露了出来,而他双腿上的皮肉,竟已被水中蛇虫咬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节嶙嶙的腿骨,其状之惨,便是铁石人见了,也要不忍卒睹。
展梦白只觉腹中肠胃翻涌,苦水都自喉间涌出。
只听灰袍老人惨笑道:“这潭水日退夕涨,水涨时我便要忍受寒潭浸体,毒蛇噬肉之苦,只是近来我已皮肉无存,毒蛇也……”
展梦白大喝一声痛泪横流,颤声道:“大师……你……你忍受这……非人酷刑,已有多久了?”
灰袍老人悠悠道:“算来只怕已有两个月了。”
展梦白全身颤抖,道:“两个月……大师你……你为何……”
灰袍老人凄然道:“你可是问我为何还没有死么?”
他仰天惨笑道:“这并非我不愿死,而是他们不让我死,他们不但强迫我服下各种解毒之药,使我能抵抗蛇毒、寒毒,还时时不忘强迫喂我些食物,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也不能,好继续受他们的活罪。”
凄厉悲惨的笑声,当真令人听来心如刀割。
展梦白悲愤填膺,目眦欲裂,狠声道:“我若能见到那些惨无人道的恶魔,必定将他们碎尸万段,为你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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