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宝儿却有大智慧,所以他学得会,你学不会,现在你可懂得了么?”
小公主呆了一呆,狠狠瞪了方宝儿足有半盏茶时分,突然大叫道:“你神气什么?总有一天,我要比你强,你记着!”跺着小脚,转过身子,奔到屋角,双肩不停地抽动,却绝不哭出声来。
方宝儿也怔了,讷讷道:“哭……哭什么……你本来就是比我强嘛……”想走过去,又停住了脚。
紫衣侯道:“莫理她,你过来。”
方宝儿呆呆地走过去,垂下了头。
紫衣侯抚着他头发,半晌,柔声道:“等到此间事了,你便尽快去找我师兄,知道么?”
方宝儿道:“知道。”
紫衣侯自怀中取出一只锦囊,道:“这是我师兄留下来的,囊中便写有他隐身之处。这些年来,他为了避仇,从不将自己隐身之处说给任何人知道,虽然留下这只锦囊,却只许我在最最需要时才能派一个人去找他。他再三吩咐只能一个人,所以连我自己都没有看过。”
紫衣侯接道:“我那师兄为人古怪,这锦囊必有些古怪的花样,唉!你能否找得着他,还未可知。”
方宝儿突然抬起头来,大声道:“我既然说过要做,就一定要做到,无论他在哪里,我也一定要找着他。”
紫衣侯道:“那地方也许远在天涯,你必须一个人去,你小小年纪,又不会武功,千里迢迢,你可害怕?”
方宝儿瞪圆了眼睛,道:“就算害怕,也是要去的。我一生不知有多少害怕的事,但却最不怕去做那些事。”
紫衣侯面露微笑,道:“好孩子,这才叫英雄本色。若是从不知道害怕的人,只是呆子、莽夫,算不得英雄。”
这种话听来虽然难解,其实却大有道理,胡不愁反来复去,仔细咀嚼着这两句话的滋味,不觉想得痴了。
紫衣侯仰天长长叹息一声,道:“各事总算都已有所交待,不论我生前死后,都已可安心了。在这些人面前,神鬼也要低头!”
少女们只得取过酒来,惟有垂首低泣。
紫衣侯自斟自饮,痛饮了数杯,苍白面容上渐渐泛起一阵奇异之红色,口中喃喃道:“一世英雄……下场如此,唉,天意……天意……”突然大喝一声:“咄!”仰天狂笑道:“我一生与人大小千百战,惊心动魄,人生百年,终须一死,能死在这样的对手中,还叹的什么气?哈哈……呆子……呆子……”
狂笑声中,挣扎而起,踉跄着向舱后之密室奔了过去,铃儿、珠儿轻唤一声,赶过去扶他。
紫衣侯拂袖道:“我自来自去,谁要你等随来?”
铃儿、珠儿垂首驻足。
紫衣侯仰视窗外,狂笑道:“人生……人生!哈哈……呆子,呆子……”拂袖奔人宝室,砰的关上房门,再也不开了。
只听室中狂笑之声本极高亢,渐渐低沉,而终至不可再闻,这一代奇侠竟自狂笑拂袖而去。庸碌的世人,永远挣扎在红尘中,但在这一代英雄眼中看来,不过是一群呆子。
这时东方已现曙色,大海上又有了生机,但船舱中却是死气沉沉。极度的悲伤,使众人已忘记痛哭,只是痴痴的发呆,继续的轻泣。
—阵暴风过来,将铃儿耳坠的金铃吹得“叮当”作响。但这平日听来那般清悦的铃声,如今听来,也似充满悲伤的旋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铃儿突然转身走到船头。她面上泪痕已干,转瞬间显得那么严肃而圣洁,晶莹的目光凝注着岸上群豪,久久都未移动。
海上曙色,来得最早。
群豪望着曙色来临,心情更是悲痛沉重!刺骨的海风吹在他们身上,他们也不觉其冷,只是不住机伶伶发抖。
突见铃儿走上船头,青天、大海将她的白衣倩影衬得那么不凡,群豪甚至不敢仰视,情不自禁垂下了头。
铃儿目光四扫,一字字缓缓道:“侯……爷……已……去……了!”反手一拂发丝,突然摇摇而倒。
这五个字白海上飘过,飘人群豪耳中,群豪但觉身子一震,都已痴了,连铃儿跌倒都无人瞧见。
也不知是谁当先跪下,别的人立刻跟着跪满了一地。
浪涛拍岸,风声呼啸,夹有一阵歌声传了过来,歌道:
“双剑击兮风云意,龙吟绝兮……巨星落……”
歌词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一种悲壮苍凉之意,那歌声更是古朴苍淳,群豪痴痴地听着,有谁不下泪?
他翻来覆去唱了三次,群豪情不自禁也随声歌了出来,顷刻天地间便充满了这悲壮的歌声。
一条褛衣汉子蓬头散发,打着赤足,自人丛中挤出,高歌着走到海边,正是王半侠。
海浪如山,澎湃汹涌,在他面前卷起层层银白色的浪花。旭日初升,便被阴云掩没,苍穹重重地压在海面上。
海天苍瞑,似乎突又变成了无限生机。王半侠热泪盈眶,喃喃道:“苍天既不佑斯人,为何又要为斯人之死悲悼?”
突然间一只手紧紧抓住王半侠的臂膀,手力之重,五指之硬,几乎将王半侠肘节都捏得碎了。
王半侠皱着眉转目望去,只见是个身穿灰布袈裟、头戴宽边竹笠的行脚僧人紧立在他身侧,竹笠又宽又大,戴得又低,几乎将这行脚僧人面容一齐掩住,但王半侠一眼瞧到他木褐色的面容、刀削般的双颊以及那紧闭成一线的嘴唇,不用再瞧第二眼,便知此人乃是木郎君。
只听木郎君沉声道:“取药之约,你可忘了?”
王半侠道:“未曾。”
木郎君道:“拿药来。”
王半侠道:“没有药。”
木郎君嘴唇闭得更紧,怒道:“莫非你想食言背信不成?”
王半侠道:“紫衣侯已死,我去哪里求药?”
木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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