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木郎君,他实在未想到万老夫人约来的帮手竟是此人。
只因他记得那时木郎君与万老夫人本是仇敌,自想不通如今竟会变作朋友,却不知江湖中敌友本自难分,今日为友,明日成仇,本是司空常见,不足为奇之事,只要利害相关,自可化敌为友。
宝儿深知木郎君之能,见他突然在这里现身,不禁暗暗为姜风和中原四大高手担心。
哪知铁温侯等四人对那盘膝而坐的黄衫客显然深怀畏惧,反倒未将木郎君放在心上,四人目光瞬也不瞬地凝注着黄衫客。
“开碑手”宋光一字字缓缓道:“久闻‘极天戌土宫’之名,瞧朋友神情模样,莫非是‘戌土宫’中来客?”
万老夫人格格笑道:“乖娃儿,果然有些眼力。”
宋光也不理她,犹自凝注着黄衫客,沉声道:“朋友为何不说话?莫非不屑以姓名相告么?”
那黄衫客仍是满面笑容,仍然不说话,却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含笑摇了摇头。
宝儿恍然忖道:“原来这人是个聋子……”
目光转处,却发现铁温侯等四人面色更是大变,齐声脱口道:“土龙子!”
再瞧李名生、周方两个人,似是吓得更厉害,宝儿忍不住悄声问道:“这聋子有何怕人?”
周方赶紧将他拉到一边,耳语道:“这土聋子就是‘戌土宫’的少主人,天生又聋又哑,但武功之高,据说已不在金河王、木郎君等大魔头之下,生性之残暴,却比那些魔头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最是好色,只见着漂亮的女子……”说到这里,戛然住口。
宝儿随着他目光瞧了过去,只见那土龙子再也不理别人,只是呆望着姜风,不住招手。
姜风本是长江水上一霸,也是近年江湖女子豪杰中特出人物,身子虽弱,但性如烈火,当真是瞪眼杀人不皱眉头,平日谁也不敢将她视为女子,她自己也专将自己视为男子,但此刻姜风见了土龙子这双目光,心底竟情不自禁泛起一阵寒意,一步步向后退去,退了几步,后面便是船舷,眼见她只要再退一步,便得落入水中。
突见人影一花,但听──声惊呼,再看土龙子还是盘膝坐在地上,而姜风不知怎的竟已被他搂人怀里。
她全身都似已没了气力,软绵绵被土龙子抱着,又亲又嗅,宝儿又惊又怒,只望铁温侯等人解救于她,谁知铁温侯四人虽然满面怒容,但却紧紧守着舱门,未曾出手,那四条红衣大汉本已退到一旁,此刻见到帮主受辱,大喝一声,扑了上去。
土龙子头也不抬,只腾出了一只手来挥了两挥,只听“砰蓬、勃咚”接连四声,四条红衣大汉已被他打得凌空飞起,跌人池塘中。突听“嘶”的一响,土龙子竟撕开了姜风的衣襟,露出了莹白的胸膛。姜风又急又气,又羞又怒,惨呼一声,晕了过去。
铁温侯等四人神情却更是沉稳,掌中也掣出了兵刃。但四人守住舱门,仍是动也不动,似是舱中有着什么珍贵之物,只要能保得舱中物无恙,他四人便已心满意足,至于姜风是死是活,全没要紧。
宝儿但觉一股怒气直冲上来,暗道:“这些人自命英雄,但眼见个女子在面前受侮,竟然不理不睬,我虽非英雄,却容他不得。”只觉浑身热血沸腾,脑袋里也是热烘烘的,生死利害,全都抛到了一边,当下大喝一声,跳了出去,指着土龙子大骂道:“你是人还是畜牲?放手!”
土龙子根本听不见,自然不理他。
木郎君、万老夫人见了他,目中却突有光芒一闪。
万老夫人格格笑道:“小鬼,原来是你!你脸上抹了泥巴,奶奶还是认得你的,来──乖孩子,吃个梅子。”
木郎君早已一步步向宝儿逼了过来,嘶声道:“那大头鬼在哪里……叫他出来……叫他出来……”
只见他双手十指箕张,不住屈伸,似乎狠不得胡不愁就在眼前,好叫他一把捏死,显见他对胡不愁实已怨恨极深,恨入骨子里。
万老夫人笑道:“水天姬不在,紫衣侯死了,还有谁能保护你?乖孩子,快过来给奶奶磕头,奶奶就求他莫要杀你。”
铁温侯等四人心头一动,才想起这孩子果然似乎是五色帆船上的,他们海滨观战时,也曾远远瞧过一眼。
只见宝儿挺着胸膛,大骂道:“我本将你们当人,谁知你们却是畜牲,你就是将我杀了,也休想……”
木郎君狞笑一声,鸟爪般的手掌已向宝儿抓了过去
铁温侯等人似待出手,哪知那“锦衣侯”周方竟抢先一把将宝儿拉到背后,干笑道:“堂堂青木宫少主,竟与我书僮一般见识……”
木郎君怒道:“滚!”伸手一挥,便将周方打得跌倒在地。
但这时宝儿已被铁温侯拉了过去,沉声道:“到后舱去,快!”不容分说,将宝儿推人了舱里。
宝儿还在猜疑,哪知就在这时,那帘幕低垂的后舱中竟传出一声轻呼,颤声呼道:“宝儿……”
这呼声竟是如此的熟悉,宝儿只觉耳边“轰”的一声,热血又都冲上了头颅,三脚两步冲人了帘幕。
他眼前什么还没有瞧见,已有六条手臂将他紧紧抱住了,三个人齐齐大呼道:“宝儿……你怎会来了……”
宝儿但觉一阵阵甜香冲鼻端,挣扎着偷眼一望,只见这三个赫然竟都是五色帆船上被金河王逐走的少女。
她三人又是惊奇又是欢喜,目中流下的眼泪也不知是欢喜还是伤感。
三个人紧紧搂住宝儿,在宝儿的小脸上亲了又亲,眼泪将宝儿的脸也打湿了,到后来连宝儿也不知自己脸上的眼泪是她们的还是自己流下来的。
这一份真情的流露,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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