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长大了。”
花清清悄悄拭去了面上泪痕,娇笑道:“方宝玉,好名字,果然是人中宝玉,果然是名副其实。”
杨不怒突然大喝一声扑了上来,紧紧抱着宝儿,嘶声道:“不管你改了什么名字,我总是要叫你宝儿。不管你长得多大,你在我心目中还是孩子……好孩子……七叔可想死你了。”
方宝玉道:“七叔……你……你手上的伤……”
杨不怒道:“管他什么伤不伤,七叔见到你,伤早已好了,不信你瞧……”猛然一挥手,却疼得晕了过去。
众人又是一阵惊乱,公孙不智俯身检视他的伤势,双眉紧皱,黯然道:“好毒的火,七弟这条手臂只怕……”
“只怕”下面的话他不敢也不忍再说下去,众人欢喜的眼泪不禁化做悲痛。方宝玉惨然道:“都是小侄晚来一步,害得七叔……”突似想起什么,大喜呼道:“七叔无妨了……”
身形一转,已到了那火魔神之子的面前。王半侠立刻大呼道:“万万莫要给他伤药,死了也莫要给他。”
他若不呼叫,那火魔神之子本还不知方宝玉要的是什么,他此刻这一叫,反将这懦弱少年的伤药叫出来了。
方宝玉还未开口,他已将伤药乖乖拿了出来。王半侠怒喝道:“没用的……”石不为双眉微皱,随手点了他的哑穴。
火魔宫之魔火虽毒,但伤药却也极具灵效,乳白色的伤药一敷上杨不怒的手掌,杨不怒便悠悠醒了过来。
他目光四扫,强笑道:“你们怎的只顾着我,莫忘了上面还有位大英雄,若不是他,咱们今日可真栽了。”
莫不屈道:“幸好七弟提醒,不知这位英雄……”
方宝玉笑道:“那只是小侄的弟兄牛铁娃。”
众人仰首望去,只见铁娃兀自铁塔般站在峭壁上,莫不屈抱拳高呼道:“铁少侠,但请下来一见如何?”
铁娃大呼道:“这地方又高又直,铁娃可不敢下去,一下去准得摔死,还是你们上来吧!”
众人见他方才那般神威,此刻闻言不觉一怔。方宝玉笑道:“小侄这位弟兄确是一身铜筋铁骨,敢说有万夫莫敌之勇,却只是完全不知轻功,否则他方才就下来了。”
众人又惊又笑,金祖林拊掌大笑道:“妙极妙极,世事凑巧竟一至于此。幸好他一身铜筋铁骨,才留在上面不曾下来,否则王半侠等人岂非早已跑走了,这真该……”
花清清截口笑道:“这真该好好喝几杯庆祝庆祝是么?”
金祖林大笑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老婆!”
众人不觉俱都莞尔。花清清娇笑道:“说良心话,今日之事,也真该杯祝饮才是,连我都想喝几杯了。”
金祖林道:“各位总得牢牢记着,她喝酒可比我还要厉害……”
花清清得意地笑道:“我酒量自比你好得多了。”
金祖林道:“只是喝醉了时,那模样也比我可怕得多了,各位需得离她远些,否则……哎哟!”
林木深处花草修竹丛中,一泓清水曲流处,五七间红墙绿瓦精舍,便是金祖林夫妻的居处了。
这巨富人家的居处居然不带丝毫铜臭气,确是难得,只可惜房子太矮了些,铁娃一站直,头顶便几乎要碰着屋顶。
众人情不自禁,都要多瞧他几眼,铁娃却是旁若无人,放怀吃喝──五年来他筋骨更是锻炼得钢铁般强壮,古铜色的皮肤上焕发着异样的光芒,再配上他的浓眉大眼,果然是铁铮铮一条好汉。
宝儿简略地叙出了这五年多来他那令人惊心动魄、拍案惊奇的遭遇,只听得众人忽而欢喜,忽而悲伤,忽而放声大笑,忽而垂眉叹息──周方的游戏风尘,固是令人颠倒,紫衣侯的绝代风仪,亦是令人向往;小公主的天真聪明,固是令人动心,水天姬的多姿多采,更是令人神醉。
万子良等人只是遗憾周方又飘然不知所去,花清清却只恨自己未能见着小公主与水天姬一面。
但最令七大弟子担心的却是胡不愁。莫不屈黯然道:“今日之欢会,若有八弟在此,便无遗憾了。”
金不畏大嚷道:“老八到哪里去了?是生是死?有没有人知道……唉!要命,可真把我急死了。”
石不为突然道:“他仍然活着。”五个字说得截钉断铁,毫无猜疑。
公孙不智微笑道:“四弟从不轻言,言必有中,你我若是仔细想想,凭八弟的为人与聪明,确是万万不会死的。”
魏不贪道:“我只奇怪宝儿的武功是怎么练出来的?”
宝儿还未说话,铁娃竟抢先道:“武功百诀,以意为先,那才是武功的精骨神髓;招式身法,都不过是皮毛而已。若无精骨,皮毛何在?但若得了武道神髓。再学皮毛便是易如反掌了。”
他用衣袖擦了擦嘴,接着又道:“别人学武,都是自易至难,但我大哥天赋与人不同,学武自也与人不同,他学武乃是自难而易,先已渗透了万物自然变化之理,得通武道精髓之意,那招式身法便不学也会了。这道理正如画画一样,若是不解画意,画得纵是逼真,但不能传神,最多也不过是个画匠而已;若是妙参画意,信笔挥来,便都是绝妙丹青了。”
众人虽都是武林高手、名门子弟,但听了这番武学中至深至奥的道理,也不觉人人为之心动神驰。
万子良道:“方少侠方才所施展的那两手,与天下各门各派之招式俱不相同,却不知有何来处?”
铁娃道:“这道理又与写文章一样,武功本天成,妙手自得之。李白倚马千言,信笔俱是文章;我大哥上通武道,举手投足间便都是绝妙的招式。无论文武,若是拘泥于一定的规格程式中,便落了下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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