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画舫边。还未到可以害人时,万老夫人是决不肯露面的。
杨不怒一刀劈出,冷冰鱼纹丝不动,刀风已扇起了他鬓边长发,刀锋也已眼看便要劈开他头颅。
他身形倏然移开四寸……
仅仅只移开了四寸,刀锋便已无法伤及他一根毫发,只因移开四寸便已足够,是以他决不肯多移一寸。
这判断是何等准确,这镇静是何等惊人!
群豪再次惊赞!
冷冰鱼“破云震天笔”已在不知不觉间悄悄滑出──这一招没有任何惊人的力道、诡异的架式,但轻、灵、巧、快、稳,言语难叙。这一招看来丝毫不觉辛辣,但银光颤动,已将杨不怒前胸“玄机”、“将台”、“乳泉”之间的十一处大穴完全笼罩。
杨不怒拧腰转身,鬼头刀如闪电、如狂飙,势如风卷落叶,式如凤凰展翅,白银光下反挥而出。
这一刀连削带打,自对方不意中攻出,攻向对方无法招架之处,用得当真是狠极、险极!
哪知冷冰鱼还是纹丝不动,直等到这一刀已堪堪到来,手腕一拧,笔柄已恰巧点中了他刀尖之处。
鬼头刀立刻被震开,“破云震天笔”笔身已随着那手腕一拧之力乱洒而出。这一招亦攻亦守,攻守完全融于一刹那间,妙造天成,浑然自如,其狠辣、凶险处又远在杨不怒那一刀之上。
两招拆过,齐星寿等人面上忧虑之色已更见沉重。
潘济城本与齐星寿并肩而立,此刻不禁悄然叹道:“杨七侠体力已是强弩之末,兵刃更不称手,以己之短,攻人之长,只怕……唉!十招之内,他兵刃便当真要脱手了。”
齐星寿浓眉深皱,沉声道:“何况冷冰鱼仗以威震武林的‘飞鱼穿鱼式,凌空十八刺’还未使出,便已着着占了先机……唉!淮阳门的英名,莫非真要在今日断送?”
潘济城道:“但愿有人能替下杨大侠,否则……”
齐星寿苦笑道:“此间人又有谁有把握能是冷冰鱼的敌手?”
潘济城双眉一轩,但随即垂下头去,长叹不语。
就在这时,黑暗中不知是谁突然大声喝道:“第五招……是第五招了,看来不必十招,‘淮阳’杨不怒兵刃便将脱手。”
就在这短短五招间,杨不怒鼻洼额面果然已现出了汗珠,鬼头刀使出,也不再有那种令人动魄惊心的威力……
竹林中人目光的痛苦与矛盾之色,已尖锐得有如两柄剪刀,几乎要将他的心一片片剪成碎片。
黑暗中,虽看不清他的面色,却已可看出他连手指都已颤抖起来,他身子也已紧张而颤抖。
他不能也不忍在这里袖手旁观,看着杨不怒将一世英名葬送,但他也不能出去,只因他出去后只能毁了杨不怒。
只见杨不怒一刀劈出,刀势虽仍笔直,但刀法已有轻微的颤抖──他力道已无法贯注到刀尖之上。
冷冰鱼第六招使出,银光盘旋,已将杨不怒身形完全笼罩,无论任何人都已可看出,他三招之内已可使杨不怒落败。
竹林中人脚步迈出又缩回──也就在这时,他身后假山石隙间突然传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呼唤,唤道:“方宝玉!”
这三个字有如一枝冷箭,一箭射人了他心里。他身子一震,并未回头──不问而知,他便是才脱魔窟的方宝玉。
石隙间语声又已冷冷接道:“方宝玉,杨不怒为了你正在与人苦战,眼前便将落败,你却躲在这里,你还算是人么?”
方宝玉咬住牙,不回头,沉声道:“你是谁?”
石隙中人道:“你不必问,也该猜得出的。”
他两人说话虽然俱都十分急促,但这时冷冰鱼已使出第八招来,银光如电,杨不怒抬臂挥刀,迎向银光。
他虽已明知这一招万万接不住冷冰鱼这一笔之力,但他除了挥刀迎笔之外,既别无他法招架,更不能闪避──他又已别无选择的余地。
银光与刀光相接,银光突然顿住──“破云震天笔”与鬼头刀边缘已轻微接触,银笔虽未击下,鬼头刀也无法撤回,且无法移动,只因他刀势一动,银笔立将乘势而下,鬼头刀便必将撒手飞出──杨不怒此刻已有如被压在巨石下的蚯蚓一般,已只有听人宰割。
这是胜负已分之一刹那,淮阳派的声名眼见已将在这一刹那间葬送。
四下观战群豪都已在不知不觉间为这紧张的局势而屏息,园林死寂,风吹草动,甚至连呼吸之声都已不复再闻。
冷冰鱼一招仍未击下。
灯光下,只见他冷傲的面容上已泛起轻蔑与讥嘲之色,冷冷道:“杨不怒,你若不愿我这一招击下,只要承认方宝玉确是骗子,万子良确是欺世盗名之辈。”
杨不怒虽然咬紧牙关,但身子仍不禁因激怒而颤抖起来──刀光颤抖,与银笔轻击,发出一连串叮当响声。
方宝玉身子也正在随着这响声颤抖,颤声道:“你是五行魔宫中人。你们将我放走,却又令我武功尽失,为的就是要我面临此刻这种痛苦,是么?”
石隙中人笑道:“不错,你此刻总已该知道,江湖之路你已无法再走。你还是回来吧,普天之下,此刻只有‘五行宫’还是欢迎你的……你此刻也已该知道,天下群雄,除了我‘五行宫’中之人外,已无人再信任于你。”
方宝玉咬紧牙关,紧握双拳,不能答话。
只听冷冰鱼冷冷道:“杨不怒,你此刻总已该知道,你生命与名誉俱已在我掌握之中,我随时都可将之毁去,你无妨再仔细考虑考虑,是说是不说?”
杨不怒亦自咬紧牙关,腮边肌肉都已一粒粒贲起。
方宝玉望着那颤动的刀尖,望着杨不怒那充满悲愤与痛苦的面容,他手掌突然松开,心里已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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