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话虽说得动听,其实……”
公孙红又忍不住道:“万老夫人认为其实如何?”
万老夫人道:“这厮近来才从东瀛来到中土,然后便不惜用尽各种手段,为自己博取名声,但等到真可大大露脸时,他反而不用全力了……此刻白衣人又将再来,武林中人人都想一睹此番大战,甚至有些东瀛人士都
不远千里而来,但他却偏偏要在这当儿回东瀛。”
她冷笑一声,道:“这些难道不奇怪么?”
公孙红沉声道:“不错,的确有些奇怪。”
万老夫人道:“你难道还猜不出他有何图谋?”
公孙红沉吟半晌,耸然动容道:“莫非他……他竟是那白衣人……”
万老夫人拍掌道:“这厮想必就是那白衣人派到中土来卧底的,此番不知要将什么消息去传给那白衣人!”
梅谦突然仰天狂笑起来,道:“有趣!有趣!”
万老夫人道:“我老人家可是说对了么?”
梅谦厉声道:“你此刻若是立刻滚下船去,我瞧在万大侠面上,暂且放过你,否则……”双臂一振,闪亮的“锁镰刀”已在手。
万老夫人冷笑道:“你只当我老人家怕了你这破镰刀么.?嘿嘿!我老人家早就想让你瞧瞧厉害了,只可惜……”
梅谦道:“既是如此,还可惜什么?”
万老夫人道:“只可惜有公孙大侠在这里,他怎会让我老婆子出手?”
梅谦道:“公孙红,你意下如何?”
公孙红沉吟道:“她方才所说之言,是真是假?”
梅谦道:“你若信她之言,便不配梅某解释。”
公孙红道:“这……”
万老夫人突然将他身上那紫红大氅拉了下来,道:“我老人家方才说的话,句句都有根据,这种人你还跟他噜苏什么。去,快取了他性命,绝没有错。”
公孙红道:“但……”
万老夫人眼珠子一转,道:“莫非你真如他所说,伤得太重,已胜不了他?那么,还是让我老婆子……”
公孙红仰首大笑道:“这区区伤势,算得了什么?”
大笑声里,斜插在他腰边的天龙棍已到了他手中。
船身摇荡更剧,桌子都已滑到角落里。
窗外的天色似也昏黯下来。
船舱中充满了杀气,这“锁镰刀”上的杀气,这“天龙棍”上的杀气,自又和方才的竹筷不可同日而语。
锁镰刀可刚可柔,可硬可软,远可取三丈开外,近可贴身肉搏,可说是江湖中变化最多、最复杂的兵刃。
而“天龙棍”却是以不变应万变,返璞归真,讲究以拙胜巧,可说是江湖中变化最少、最简单的兵刃。
这两件兵刃无论性能、气质,俱都截然不同。
然而,此刻这两件截然不同的兵刃所施用的却是同一种方针──以静制动,后发制人。
只因他们都知道此刻面对着的可能就是自己一生中最强的敌手,是以两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公孙红紧握着天龙棍,指节都已发白。
梅谦握着“锁镰刀”的手,也是同样用力,同样紧张。刀与棍距离五尺空间,针锋相对着。
渐渐,刀与棍,在缓缓移动──两人的移动几乎是同时的,也不知是刀随棍动,还是棍随刀动。
无论如何移动,刀与棍总是针锋相对着。
两人的眼睛都已散发出异样的光,与其说他们是想发觉对方架式的破绽,倒不如说他们是想发现对方武功的极意。
船身继续摇荡着,而且渐渐剧烈。
但两人的双足却都有如钉子般钉在船板上,无论船身摇荡得多么剧烈,两人的身子犹屹立不动。
但这“不动”,却也是“动”。
但“不动”甚至比“动”还要激烈。
万老夫人却不耐了,冷笑一声道:“公孙红为何还不出手?”
她忍不住凝目去瞧梅谦的刀势,骤看也觉平常得很,但她仔细瞧了许久,身上却不禁沁出了冷汗。
她只觉屹立在那边的梅谦,人与刀似已化为一个整体,她想出一百种招式,也自知不能将之击破。
她虽然远远站在一边,但已感觉出刀上的杀气。她瞧得越久,越觉自己整个人都似已在这刀光杀气笼罩中。
她心头暗凛:“我若是公孙红,此刻只怕已血溅当地。”
她想转头去瞧瞧公孙红的架式。
但不知怎的,她目光竟似已被这刀上的杀气所吸引。
她竟已无法移动目光。
她想:“若是方宝玉在这里,不知是否能瞧出破绽?”
她想:“方宝玉想必是能瞧出的……但同是一双眼睛,为何有这么大的不同?为何他瞧得出我瞧不出?”
但到了后来,她竟连思想都不能思想。
连她的心都已被那刀光杀气所吸引住了。
一柄刀又怎会有这么大的魅力?
这“锁镰刀”打造得虽然精巧,刀的钢质虽然精纯,但无论如何这总是死的,没有生命。
死物又怎能产生魅力?
这道理虽繁复,却又极为简单。
绝世的美人,固能令人废寝忘食、神魂颠倒,而吴道子的画、王右军的字,也可令人神魂与之。
刀,亦是如此。
刀虽是死的,但在名家手中便有了生命──它的生命正是持刀人的精神魄力所赋予的。
那刀的架势、刀的光泽,正与吴道子的画、王右军的字一样,已不是单纯之“物”,已有了灵魂、生命。
梅谦的刀法,虽还未达到无上妙境,但对万老夫人说来,却已足够了──万老夫人的眼力,也还不能参透妙境。
在万老夫人眼中,梅谦的刀法已是完美的──而世上无论任何一件完美之物,都有吸引人的魅力。
她竟不由自主向刀光走了过去。
公孙红的目光也有些异样了。
他精神虽然仍集中着,毫无松懈,但却已渐渐不是集中在自己棍上,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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