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炯然,面上竟然丝毫没有惊惧之色,不禁暗暗赞叹:无论如何,这少年总算个铁铮铮的汉子!
他心中正自思忖,却见这华清泉语声一落,那少年双肘一仲,身形后滑,突地翻身站了起来,华清泉冷喝一声道:“你这是找死!”长臂伸处,剑光如练。
哪知这少年身躯拧转,竟“扑”地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向华清泉叩了三个头。
安乐公子见了,长叹一声,暗中摇头,转身走开两步。
“摩云神手”面上亦露出不屑之容,这少年若是倔强到底,他们或者会助以一臂之力,但此刻见他竟做出这样举动,不禁都对此人大起轻蔑之感。
“追风无影”也暗中一愕,腕肘微挫,将长剑收转。
却见这少年伸手人怀,掏出一个细麻编成的袋子,缓缓从袋中取出一方丝绸──想是因为年代久远,这块绸缎已失去旧日光泽──极其郑重地将它拿在手里,收回麻袋,挺腰站起,急行一步,走到“追风无影”身前,恭恭敬敬地将这方丝绸双手捧到华清泉眼前,目光凝注,却仍不发一言。
安乐公子袍袖微拂,缓步走向林外,回首哂然道:“向老师,我们该走了──”话犹未完,却见那“追风无影”竟向那少年展白当头一揖,面上神色,激动难安,大反常态,双目中满是惊诧之色,缓缓伸手接过这方丝绸,镇定的手掌,此刻竟亦起了微微的颤抖。
那少年展白愕了半晌,后退一步,躬身道:“老前辈可否将掌中之剑,赐还晚辈?”
这“追风无影”方才的当头一揖,使得他亦是惊诧莫名,目光转动处,见那安乐公子亦自停下脚步,吃惊地望着自己,“摩云神手”回顾之间,显然亦大为惊愕!
可是这些人心中虽感惊诧,口中却都没有问出来,只见“追风无影”华清泉左手捧着那方丝绸,呆呆地凝视了半刻,突地长叹一声,电也似地倒转剑尖──
碧光一闪,血光崩现,安乐公子、“摩云神手”,不约而同地大喝一声:“华师傅!”箭步一窜而前,却见这纵横武林一世的“追风无影”已倒在地上,颈间血流如注,竟连后话都没有一句,就自刎而死。他那干枯的手掌里,仍紧紧抓着那方丝绸,长剑一碧如洗,莹如秋水,横置在他胸前,映得他扭曲的面孔,看起来竞有一分狰狞的感觉。
这一个突生的变故,有如晴天霹雳,使得每个人都愕住了,任何人连做梦都不会想到,这“追风无影”竟会突地横剑自刎,事前不但没有留下片语只字,甚至连半点迹象都没有。
“摩云神手”虽是性情冷酷,深藏不露之人,此刻亦不禁颜色大变,瘦长的身躯一俯,将这华清泉的尸身斜抄了起来,只见他颈间伤痕甚深,头软软地搭了下去,面—亡的肌肉,痛苦地扭曲着,不知是因为生前的激动,抑或是死时的痛苦。
暮风吹过树林,使得他机伶伶地打了个寒噤,转目望去,只见那少年展白愕愕地站在旁边,脸上铁青一片,像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向冲天和“追风无影”相交多年,此刻横抄着这曾经叱咤一时的武林高手的尸身,心中思潮澎湃,他深知华清泉的为人,知道他也正和自己一样,情感的坚强,足以经得起任何重大的打击,那么他又为什么在见到那方丝绸时,就突地如此呢?
他轻轻放下这具尸身,缓缓扒开那只紧握着的手掌,取出那方丝绸来,乃见这方竟能使得一个武林高手丧失性命的东西,只是一块极其普通的布料,本来虽然也曾是鲜艳的,但此刻却已旧得泛黄,而且四侧丝线脱落,极不规则,像是由一块大绸子上用重手法扯落的。
那么,在这一小块极其普通的丝绸里,又隐藏着一个什么巨大的秘密?
“摩云神手”心思转动间,突地掠起如鹰,身形轻折,疾伸铁掌,刷地向那少年当胸击去。
哪知这少年展白却仍然动也不动,目光凝视,好像是什么也没看到。
向冲天大喝一声,腕肘微抖,突地变掌为抓,五指如钩,勾住这少年展白的手腕,左掌一扬,将掌心那方丝绸送到他的眼前,厉声喝道:“这是什么?”
少年展白缓缓抬起眼睛来,呆滞地望着他,却摇了摇头。
“摩云神手”勾住这少年展白左腕的右手,突地一紧,一双鹰目,其利如电,瞬也不瞬地望在这少年面—亡,又厉声喝道:“朋友,你究竟是什么人?这块破布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种深入骨髓的痛苦,使得这少年展白的一条左臂几乎完全失去知觉,但是他仍然强忍着,嘴中绝不因任何痛苦而呻吟出来,只是深深地又摇了摇头,这方丝绸虽然是他自己取出的,但他和别人一样,也在惊异于这件突生的变故,惊异于这方丝绸的魔力,因为他亦是一无所知的。
“摩云神手”双眉一轩,右掌微拧,少年展白禁不住轻轻一哼,他知道只要人家再一用力,自己的手腕便得被生生拧断。
但是他生具傲骨,求情乞免的话,他万万说不出来,别的话,他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因为这方丝绸,确是自己取出交给那“追风无影”的,而“追风无影”又确是为此而横剑自刎。
他心中暗叹一声,忖道:“其实我又何尝知道此事竟会如此发展?我若知道‘追风无影’会因此而死,那么我也万万不会取出这方丝绸来──”
抬目一望,却见那始终俯首凝思着的安乐公子云铮缓步走了过来,徐然伸出手臂搭在向冲天的左掌上,将向冲天的铁掌,从展白的腕间移开。
向冲天面色微变,沉声道:“公子,你这是干什么?”
云铮轻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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