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子衣裳,伏在床上,好像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艾青一笑,轻轻问道:“喂!你睡着了吗?”裴珏仍然伏在床上,动也未动一下,艾青打了个哈欠,真有些乏了,轻轻和衣躺在床角,但却不知怎地,眼睛虽合上了,人也疲倦得很,但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只是闭着眼睛养神。
房里无灯,但窗外有星月之光射进来,是以光线并不十分黑暗,她躺在床上,觉得有一丝寒意,朦胧之间,觉得裴珏似乎动弹了一下,睁开眼睛一看,从窗子里照进的月光,刚好照在躺在她旁边的那人的脸上,她竟哎呀一声,惊叫了出来。
那人竟不是裴珏,阴凄凄地冷笑一下,艾青面色如土,双肘一齐用力,腰一挺,想掠起来,那人右肘支在床上,左手微伸,那么恰到好处地点在艾青腰上,生像是艾青的腰自己送上来被他点的一样,艾青腰一软,吧地,又倒在床上。
那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身形一动,像是有人在下面托着他似的,虚飘飘地从床上掠了起来,将身上的那件火红缎子女衣脱了,露出里面手工极其精致,质料也异常高贵的短衫裤来。
他转到床后,望了被他点中穴道,躺在地上的裴珏一眼,嘴角泛起一个狠毒的笑容,将挂在床后的一件灰色长衫取来穿上,身形显得极为凄苍,走回床前对艾青道:“想不到我来了吧?”语调中带着三分讥诮和七分怨恨的意味。
“更想不到的,总算让我抓着了你。”他眼中闪动着鹰隼一样的光芒,冷笑着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伸手抓起了艾青,也就像鹰隼攫起小鸡那么样地轻易和安详,脚尖一点,掠到窗口,忽又冷笑一声,掠到床后,骈指如剑,在裴珏身上疾点了两下,身形一转,从后窗口掠了出去。他身形是那么轻灵而曼妙,像道轻烟似的。
倒躺在床后阴暗的角落里的裴珏,心里觉得说不出来的委屈,对于这一切,他都觉得有些茫然。
方才他羡慕地看过艾青掠出房去,他又累、又饿,低头看到自己身上仍穿着那件大红女衫,觉得又羞、又恼,站起来,方想脱掉,他出来才一日,但这一天中他经历的事却比他一生中其他日子的总和仿佛还多些,他有些难受,却又很兴奋。
突地,他觉得像是有些声音,抬起头来。却看见一个瘦长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来到身前,他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穿着灰色的文士长衫,裴珏看不清他的面貌,壮着胆子问道:“你是谁?”
那人冷冷一笑,问道:“你是谁?”
裴珏觉得有股说不出来的寒意,嗫嚅着,说不出话来,那人冷冷一笑,身躯稍为移动了一下,问道:“艾青呢?”有光从窗外射进来,那人一侧脸,裴珏看到那人的侧影,宽额鹰鼻,线条极其突出,那人走上一步,紧紧迫问道:“艾青呢?”
裴珏下意识地一指窗口,道:“她出去了。”那人眼珠一转,裴珏只觉得身形像风一样卷了过来,自己腰上一麻,已被点中了穴道。
那人一手提起了他,口中喃喃低语着道:“怪不得我找不着她,原来她找着了汉子。”低头又看了裴珏一眼,呸了一口,骂道:“想不到她竟看上了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兔崽子。”裴珏不知道他在讲些什么,也不知道他是谁,对他后面的那句话,他倒有些会意,觉得一肚子冤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砰地将裴珏抛在床后,裴珏只觉得四肢发软,软中又带着麻木,一动也不能动地躺在地上。此刻那人抓着他,临走的时候,还在他前胸、颚下疾快地点了一下。他也会些武功,对穴道却是一点也不懂,不知道人家究竟点在自己哪一个穴道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然而他却觉得像一年般那么长。突然他觉得眼前又是一花,一双穿着粉底朱履的脚赫然来到他眼前,他身子不能动,也无法看到那人的上身。
接着,那双穿着粉底朱履的脚一动,朝他腰眼踢了两脚,他觉得周身大痛,却仍然不能动,那人似乎极为惊异地“咦”了一声,低语道:“原来是他的独门点穴。”搬起裴珏的身子,在裴珏的后心极快地拍子十几掌。
裴珏觉得周身的骨节像是散了一样,猛地吐出一口浓痰,身子虽然仍是疼痛,但却可以动弹了,慢慢挣扎着爬起来,看到一个穿着银色长衫的人,带着一脸轻蔑之色,站在他面前,颔下微微蓄着些短髭,神情既清俊,又高傲,裴珏看起来,竟像天神似的,想到自己,自卑之感,又不禁而生。
此刻已经有些曙色了,是以裴珏能够看得到他脸上的神色,他也能看得出裴珏的脸,眉头一皱,似是非常不屑。裴珏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低下头去,他觉得此刻像是特别安静,耳边竟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像是大地都睡熟了似的。
突地,他觉得那人又踢了他一脚,抬起头来,看到那人的嘴朝他动了几下,他却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心里不禁升起了极大的恐惧,张口想呐喊,哪知却只能发出极低微的“呀、呀”之声,他着急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心里像是突然堵塞住了几十块巨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那人垂着头望着他,目光中竟没有一丝怜悯,对于世上一切值得怜悯的事,他却施之以轻蔑,一手抓起了裴珏的头发,端详了几眼,倏然松手,低语道:“这厮的手段,果然狠毒已到极处。”望了裴珏一眼,又道:“只能怪你没出息。”脚步一错,悄然溜开了数尺,衣衫一飘,银波粼粼,裴珏眼光随着他的背影,他的身形竟像是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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