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被点中穴道后,蜷伏在床角的那一幕,便又电也似地闪过他的心头。
他禁不住悄悄抬头向上望去,他看到一袭银灰色的长衫,和那张颔下微微带着些短髭,既表俊,又高傲,又满含轻蔑的脸。
裴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他想起这人就是那曾经替自己解开过穴道的人,目光一转,他再发现除了自己之外,别人的脸上,也是满露惊惶的颜色,他心中不禁又转了转,为自己打着主意。
孙斌父女、金面韦陀、多臂人熊,几双眼睛都带着惊惶望着这银衫文士,但他却丝毫也没有为之动容,目光冷然望着天上。
这人的突然出现,使每个人都惊异于他轻功的神奇,但多臂人熊和金面韦陀也都是“万儿”铿锵作响的人物,却不是就此可以吓跑的,尤其是这两本武林秘笈,还像是一块肥肉,在他们嘴前面摇来摇去的时候,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会为它拼一拼的。
多臂人熊强笑了一声,道:“朋友是何方高人──”
哪知这银衫文士似乎根本不愿意多废话,冷叱一声,截住他话道:
“你们滚不滚?”
金面韦陀面寒如水,双眉微挑,也厉叱道:
“朋友,你卖的哪门子狂,你凭什么敢在我金面韦陀面前说这种狂话──”
那多臂人熊一听金面韦陀如此说,也不甘示弱,一瞪眼,道:
“他们卖东西,我们买东西,你管得着吗?”
那银衫文士突地仰天长笑了起来,笑声清越而高亢──
多臂人熊心中一骇,他识货得很,冲人家这笑声看来,就知道这人内功之深,已是不可思议,绝对在自己之上。
这时他双眉暗皱,目光中突然露出杀机来,突地双手齐扬,十数点寒星暴射而出,肥胖的身躯快如流星,掠向蹲在地上的裴珏。
那银衫文士笑声未住,对这以暗器的歹毒闻名天下的多臂人熊发来的十几点寒星,似乎连眼角都没有瞟一下。
孙斌父女却不禁惊得唤出声来,金面韦陀目光闪动处,即掠向那准备先将“海天秘录”抢到手里的多臂人熊。
裴珏大惊之下,抱着那两本书往地上一滚,他武功虽不高,但身手到底比常人敏捷得多,刚刚滚到桌下。
那边“砰然”一声,接着“多臂人熊”闷哼了一声,原来他和金面韦陀已对了一掌,他却不是这以掌力见长的金面韦陀的敌手,两掌相交之下,他禁不住被震得向后连退出好远,喉头一甜,胸口一热,他知道自己已受了重伤。
这多臂人熊蓦地发出暗器,金面韦陀冷叱挥掌,孙斌惊骇之下,看到他两人对掌之后,两条人影便倏然分出。
他这时才想起多臂人熊发出的暗器,才赶紧去看那银衫的青年文士,只见他竟仍是傲然卓立在原地,一副潇洒的样子,多臂人熊蓄力而发的十几件暗器,竟无影无踪,不知到哪里去了。
这种手法,简直骇人听闻,多臂人熊百忙中偷眼一瞥,也看到这种情形了,他这种老江湖立刻就发觉出自己的情形不妙。
这银衫文士的武功,竟是不可思议,再加上已经和自己反脸成仇的金面韦陀,更何况自己此刻已受了极重的震伤。
多臂人熊闪电之间,已推断出自己此刻唯一可走的路,便是乘早溜之大吉,留在这里,书是得不到,命还得赔上。
他在江湖中翻滚这么多年,结了这么多仇家,还能不死,由此可知他临事的判断,自有过人之处,正是当机立断的角色。
心念一动之下,他再不迟疑,猛一拧步,双足一顿,刷地斜窜出去,朝这茶棚后面的荒野掠去。
在这种情况下,这久闯江湖的巨盗,竟然在身形展动时,还反手一挥,电也似地打出十数点寒星来,分袭各人,这份老到、狠辣、奸狡,的确不愧是在武林中久著凶名的人物。
自从他发暗器,夺秘录,和金面韦陀对掌,受伤一直到此刻,笔下写来虽慢,然而在当时却仅是在人们霎眼之中完成的,远远站到旁边的那面如死灰的店伙,甚至根本没有看清这是怎么回事来。
但是那傲然卓立的银衫文士,冷笑声中,身形倏然而动,就像一条银龙似的,在空中微一盘旋──
多臂人熊临危逃命,情急之下,分向发出借以保身的十几道暗器,竟在他这微一盘旋之下,全如泥牛人海,无影无踪。
这武功深不可测的银衫文士,长袖挥动处,倏然又是一声轻啸,转折空中的身躯,竟突又凭空拔起数尺,然后当头朝金面韦陀击下。
这时素来狂傲的金面韦陀,也被这银衫文士的惊人身法,骇得面如土色,正待也学多臂人熊一样,乘早溜之大吉。
哪知但闻一声轻啸,那条银色的人影,已带着一种自己从未经历过的强劲掌风,当时朝自己压了下来──
漫天掌风之中,他根本无法分辨出人家向自己出招的部位,而且自己被这样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掌风一压,竟好像气都透不过来,这素称“硬手”的凶人,此刻非但不能还手,竟连躲都没有办法躲,只觉眼前一黑,当胸已着了一掌。
目定口呆的孙斌父女,只觉得漫天银衫飞舞间,一声轻啸,一声惨呼,那条银龙般的人影,已向多臂人熊逃走的方向电射而去。
再一看,那方才桀傲不可一世的金面韦陀,此刻已倒在地上,不用细看,孙斌就已知道这横行一时的独行巨盗此刻已经丧命了。
这银衫文士的身手,若非亲目所见,简直就令人难以置信。
五虎断魂刀孙斌,昔年本是个颇为干练的镖客,武功虽不怎的出色,但眼皮之杂,自是不在话下,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算开了眼界,知道巴巴武林之中,真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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