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空前地暴露出一丝弱点,他纵想掩饰,却力不能及,就正如一只猛虎在狼群中极力隐藏自己的伤势,因为“神手”战飞不愿在座的群豪发现自己的弱点,也正如猛虎不愿群狼嗅到自己的血腥一样。
裴珏微微一笑,道:
“你方才所说的话,我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神手”战飞胸膛一挺,显然为自己的言语能被重视而沾沾自喜;但裴珏却又接口道:
“但是,难道你已忘了,直到此刻,我仍是江南同盟的盟主!”
“神手”战飞心头一震,裴珏口中这安详的语声,竟仿佛是鞭子一样鞭鞑在他身上,使得他不由自主地退缩了一步。
裴珏目光一扫,微笑又道:
“据我所知,凡我江南同盟,都该尊重盟主之意见的,若有违抗之言,你‘神手’战飞便是盟主护法之人,是么?”
他平日被生命的不幸与波折,生活的艰苦与屈辱,紧紧掩埋起子的智慧,在这刹那之间,已像是一柄锥子刺破布囊一般地露了出来,有了智慧的言语,自然也就变得出奇的锋锐,当这锋锐的言语自安详而微笑着的口中说出来时,它便有了鞭子般的力道,直接鞭鞑到别人心底。
“神手”战飞显然被击倒,他灰黝却又带着惨绿的目光──那正是饿狼常带的目光──四下一扫。
只见“龙形八掌”浓眉微皱,嘴角却仍微微含笑,东方兄弟目光闪烁,对裴珏似乎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意。
“金鸡”向一啼,满面惊奇,目光中却又闪烁着一些幸灾乐祸之意──其他的武林群豪,也差不多是这种神情,只有“七巧追魂”那飞虹,却在盼注着莫氏兄弟,在想些什么。
莫氏兄弟,既是愤怒,又是悲哀,但也有着更多惊奇。
檀文琪秋波蓦地明亮了起来,她是光荣、骄傲、而欣慰的;但却又有一些担心,“七巧童子”吴鸣世掩不住他心中的欣慰之情,他眼看着他的好友自被屈侮,而被尊敬,他也深知这一历程看来虽轻易,其实却不知有多么长而艰辛。
这许多人面上表情的变化,在一刹那之间,便一齐收回“神手”眼底,等到他锐利的目光回到裴珏面上,他心中已有了决定。
这武林中的枭雄人物竟突地朗声大笑了起来,捋须笑道:
“裴大先生已是江南同盟之首,战某岂会忘记,不但战某不会忘记,而且若是有谁忘记了,战某也会提醒一声──”
他笑声一顿,突地闪电般伸出手掌,横掌一扫,只听“呼”地一声,一道强劲无比的掌风,笔直地向他身旁的一张木椅击去,“喀喇”一响,木椅便已被震得四散飞落。
战飞浓眉一挑,一字一字地接口道:
“非常小心地提醒他一声,直到他临死都不会忘记!”
他此刻眼神中虽仍带着“狼”的光芒,但神态间却已恢复了“虎”的威严,“神手”战飞,毕竟是武林之雄!
裴珏淡然一笑道:
“那么在我与‘冷谷双木’之间的事还未解决之前,一切事都得暂缓处理,而我与‘冷谷双木’之间的梁子,也只能由我与他们单独解决。”他语声不但安详,而且突地显露出一种超人的威严。
“神手”战飞四望一眼,四下群豪又渐渐开始骚乱,檀文琪忍不住娇唤一声,莫氏兄弟却已暴怒起来。
骚动中响起一声大喝:“盟主之令,违令者斩!”
“神手”战飞手掌一挥,院外突地自四周涌现出的黑衣大汉,便又像他们来时那么突然,毫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但他们背后鬼头大刀刀柄上的红巾,却仍不时在微风中,自四下的墙头后,山石边飞扬起来!
这其间只有“冷谷双木”面上的表情,却仍然是冷如玄冰,仿佛这一切的发生,俱都与他们无关。
莫氏兄弟的六道目光,恶毒地在“神手”战飞以及裴珏面上转来转去,战飞却也视如无睹,躬身道:
“裴大先生如有事料理,战某在此恭候大驾。”
他说来仿佛此去不过是去与两个顽童嬉戏一样,片刻之后,便会安然回来,其实他却得知裴珏此去,定必不会重返,是以他才如此做法,因为他此刻已对这“平凡而呆笨”的少年,突地生出了一种畏惧之心,生怕自己养虎贻患,是以正好假借“冷谷双木”之手,将他除去。
裴珏微一抱拳,转过身去,再次向“冷谷双木”道:“两位请!”
他目光虽然一无所畏,但却再也不敢与檀文琪那温柔的眼波接触一下,生像是他对她已一无所恋。
檀文琪呆呆地望着他,直到他身形步下台阶,突地一咬樱唇,在她爹爹身侧坐了下来,亦自再也不去望他一眼。
恨与爱之间的距离,本仅相隔一线,爱得越深,恨得也就更强烈,这多情的少女此刻正在心中反复地暗中低语:
“你对我一无所恋,难道我定要苦苦地留恋着你么?”
“龙形八掌”侧目望了自己的爱女一眼,似乎暗暗叹息了一声;然后,他炯然的目光,便又转到裴珏的背影上。
“七巧童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虽然聪明绝顶,但此刻亦是全无主意,只有像别人一样,目送着裴珏的身影远去。
直到裴珏走到院中,“冷谷双木”方自缓缓开始移动脚步,这其间他们的眼神,始终未曾离开过莫氏兄弟的眼睛。
莫氏兄弟的手掌紧握着,他们紧握着的手掌,已由血红,变为铁青,只见“冷谷双木”冷冷地望着他们,良久良久,面上突地泛起子一丝轻蔑的冷笑,齐地一拂袍袖随着裴珏走去。
莫氏兄弟不是呆子,当然看得出“冷谷双木”这轻蔑笑容的含意,因为自己兄弟三人,虽然面对着与自己有着血仇的敌人,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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