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瞑目向秘道入口跳了下去,这奇异的少年,常常会有一种奇异的勇气,去接受别人都无法接受的痛苦;去尝试别人都不敢尝试的恐惧,就是这份勇气,使得他不止一次做出了别人都不敢做的事!
但是,他并非不知恐惧的,甚至他的双腿,都因恐惧而变得软弱而又麻木起来!因为,当面临危难之际,恐惧本身,本是一种“健康”而“明智”的反应,是不必讳言,也不必抑止的。只是应当将其转化为“勇”而已,而“勇”,也就是应付危险的智慧!
他“砰”地一声,跌落在坚硬而冰冷的石地上,他双手一撑,立待腾身跃起,但是他手掌接触到的,却已不是坚硬的石地,竟是──
一只冰冷的,干枯,而僵硬的手掌!
一种难以描摹的感觉,刹那间由指尖直达他心房,使得他身躯一震,闪电般跳起,目光畏缩地转向他方才手掌所撑之处,昏黄的光线下,墨黑的石地上,竟有一只丑恶,死灰的断掌!
断掌旁,是一只丑恶的黑漆木匣,另有三五只相同的断掌,散落在木匣边,这些手掌俱已变得干枯而僵硬萎缩,显然是自人体割下已久,掌端的指甲,在昏黯中呈现着死灰色的冷光。
裴珏只觉一阵呕吐之意,自胸腑翻涌而上,一手捂住嘴唇,斜斜向前冲出数步,终于还是忍不住呕出一摊绿水。
抬目望去,前面是一条狭窄的秘道,一个已将烧残的火把,斜插在山岩上,火把下赫然有一柄断剑,剑柄在左,剑尖却远远落在右边,无情地指着一束断发,再过去,有一方锦布,仿佛是被刀剑割下的袍角!
地道的尽头,右面似乎有一处洞窟,一片较为明亮的光线,自里面投落出来,光影中竟赫然有着一条黑色的人影,被闪动的光影长长地印在灰黯的石地。奇怪的是,裴珏方自那一阵呕吐之声过后,那里面仍然寂无反应,生像是里面的人全已死了一样。
裴珏伸手一抹嘴角,突听“毕剥”一声,火把燃尽,秘道中骤然黑暗下来,一阵阵阴森的冷风,自外面吹到他僵硬的背脊上。
他脚步忍不住要退缩了!但方才那熟悉而痛苦的哀呼,好似又颤抖着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挺胸膛,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心中暗忖:
“无论如何,我此来并无恶意,别人又何必以恶意对我!”
善良的人,对别人也会有一种善良的想法。这种善良的想法,往往会奇妙地减轻其本身的恐惧!
一念至此,他笔直地向前走去,前面的灯光越来越近,他心房的跳动也为之越来越响。
但光影中的黑影,却仍然动也不动,这人影似乎是面对火光而坐。
“那哀呼声难道就是这人影发出的么?此人莫非已经死了?”
他蓦地一步冲了过去,一条纯白的背影,立刻闪电般映现在他眼中,纯白的衣衫,漆黑的头发……
他的双腿一软,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半步,只见此人蓦地回过头来,赫然现出一张痛苦,悲哀,却又熟悉的面容,就像是黑夜中的一道闪电,霹雳一声,击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