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止,世上还没有发现有多少事比胖子的食欲可怕。
梁上人哈哈大笑,道:“这些酒菜胡兄还满意么?”
胡之辉虽然心思灵巧,此刻也不知梁上人是何用心。
他呆呆地怔了半晌,讷讷道:“好极好极。”
梁上人一笑又道:“端菜的这些女子,俱是扬州城中有名的粉头,小弟昨日已看过了她们的歌舞,确实不错……”
胡之辉情不自禁地转目望去,只见这些粉衣女子,像是一排屏风似的站在他的面前,八道似能勾夺魂魄的眼睛,一齐望在他身上。
刹那问他身上的疲劳与痛苦似乎已经减少了几分,不住颔首道:“确实不错,确实不错……”
梁上人哈哈笑道:“如此说来,胡兄对这四位女子,也是极为满意的了?”
胡之辉又自一怔,讷讷道:“梁兄,小弟……唉,自然是极为满意的,梁兄到底要如何对待小弟,小弟实在……”
梁上人含笑截道:“方才小弟对胡兄极为失礼,小弟心里实在难受得很。是以想要补偿一下,也请胡兄不要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胡之辉呆了一呆,面上不禁绽开一丝开心的笑容,哈哈道:“我早知道梁兄是个义气朋友,不会对小弟怎样的,你我俱是自己人,我怎会将那些小事放在心上。”
梁上人含笑道:“好极好极,只是酒菜粗劣,请胡兄随意享用一些,然后……哈哈。”
胡之辉目光忍不住又向那四个女子望了过去,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胸膛一挺,拿起一双牙筷,当即向面前的一碗猪蹄戳了下去。
梁上人突地笑容一敛,沉声道:“且慢!”
胡之辉手腕一震,“叮”的一声,筷子已碰到碗边,却再也不敢落下去,目光茫然望向梁上人。
梁上人面沉如水,道:“胡兄久走江湖,怎地不知忠义堂上,主人未动,客人岂能先尝!”
胡之辉也不敢多问这是哪里的规矩,但心中总算略为定了一些,缩回筷子,赔着笑脸,道:“小弟失礼,小弟失礼……梁兄请。”
梁上人笑容微现,举起筷子,伸出一半,突又长叹一声,缩了回去。
胡之辉茫然道:“梁兄,菜如冷了,有损滋味。”
梁上人摇头叹道:“胡兄你有所不知,小弟心中,此刻正有几件心事实在不能等着,还请胡兄少候一下。”
他放下竹筷,呆坐桌旁,不住长吁短叹起来。
一阵阵酒菜的香气,冲到胡之辉鼻子里,只见他喉结上下移动,不住地偷偷咽着口水。
过了半晌,终于再也无法忍耐,轻轻道:“梁兄究竟有什么心事,不知能否相告,让小弟也为你分忧一二。”
梁上人展颜一笑,道:“胡兄若能稍为帮助,小弟的心事便全都没有了。”
胡之辉双眉一皱,望了望桌上的酒菜,又望了望那四个媚人女子,徐徐道:“小弟虽不成材,但梁大哥若有什么急事,小弟至少还可以在毛大哥面前进言一二。”
梁上人哈哈笑道:“胡兄果然是好朋友,好朋友……”人命猎户梁上人笑声又一顿,沉声道:“胡兄既是好朋友,想来必定可以为我解除痛苦?”
胡之辉笑声也不禁随之顿住,讷讷道:“自然!自然……不知梁兄到底有何痛苦?”
梁上人长叹道:“世上最大痛苦,便是心中有了一些极大的疑团,而自己偏又无法解释,于是终日苦苦猜测,于是睡不安寝,食不知味。”
胡之辉干咳两声,讷讷道:“正是正是!”
梁上人展颜一笑道:“胡兄若是同情小弟,若真是小弟之好友,那么小弟便是请教胡兄一句,那十余年来未曾入关的‘温柔陷阱’之主,人称‘人命猎户’的蒙面奇人,究竟为了何事而到江南来的?此人的本来面目,究竟是谁?”
胡之辉脸色突地一变,放下筷子,干笑道:“小弟足迹未出江南,那‘人命猎户’的事,小弟怎会知道?”
梁上人冷笑一声,道:“‘人命猎户’一至江南,便与灵蛇毛大爷有了联络,他若非昔年便与毛大爷有旧,怎会如此?他若与毛大爷有旧,胡兄你怎会不知道他的底细?何况胡兄你这两天来,一直住在那‘温柔陷阱’里,似乎专门为了要等候那位缪公子走过,他既非武林中人,那‘人命猎户’为何要对他如此关心?”
。
胡之辉心头一凛,忖道:“九足神蛛果然厉害,这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线。”
心念至此,口中却嘿嘿强笑道:“毛大哥只为了他的千金似对缪公子有情,是以,才想查查他的底细,此事根本与‘人命猎户’无关……”
他目光一转,接口又道:“缪公子既非武林中人,却不知梁大哥为何对他如此关心?”
梁上人浓眉一扬,“砰”地一声,放下筷子,冷冷道:“胡兄近来动口动得太多,动手却动得太少,想必是还要再像方才那样运动一番……”
他双掌一招,沉声喝道:“来人……”
胡之辉变色道:“梁兄且慢!”
他伸手一拉梁上人臂膀,道:“大家俱是弟兄,有什么话都好商量。”
梁上人手腕一甩,冷冷道:“胡兄是否已想通了,还是说出来的好!”
胡之辉长叹一声,缓缓道:“不瞒梁兄,近来江湖中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
梁上人沉声道:“什么举动,说清楚些。”
胡之辉目光四转,只见厅前已拥上十数条劲装大汉,人人俱是弓上弦、刀出鞘,人人眉宇间俱是一片杀气。
他只觉心头一寒,赶紧接着道:“譬如毛大哥在杭州城中所邀的英雄之会,譬如昔年的‘七剑三鞭’俱都兼程赶到江南,譬如那位从未出关的‘人命猎户’也来到此间……这一切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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