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你可知道此人在哪里?”
梁上人怔了半晌,面上裂出一丝干笑,讷讷道:“大师远居昆仑,却不知与那仇先生有何仇恨?”
空幻大师木立半晌,思潮似又回到旧日的隐恨中。
他口中不住喃喃自语,良久良久,方自沉声道:“我且问你,是杀父之仇重,抑或是夺妻之恨深?”
梁上人讷讷道:“仇与恨两字,意义本就并不十分相同,父仇不共戴天,但夺妻之恨……唉,确也恨得极深。”
空幻大师嘴角缓缓升起一个凄凉而怨毒的微笑,仰首望天,缓缓道:“你可知道我为何出家?你可知道我未曾出家之前是谁么?”
梁上人突地心头一动,想起一个人来。灵隐残霞薄暮黄昏。
西子湖边的灵隐,正在空灵隐幻之间。
从山门进去,一面高岩,一面大殿,光线沉沉,却在最远的晚空中淡淡地留着余霞一抹,红如珊瑚。
暮云低垂,渐弥山谷。
一个弱冠少年,临风负手伫立在珊瑚般的余霞中。
他极目眺望着天边的余霞,神情虽似极为安详,但眉宇间却又隐含焦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山门外,散漫地趺坐着数十个鹑衣蓬面的乞丐,灵隐寺丐,本是西湖一景,但这些乞丐,神色问却是出奇地安详,一个个低眉敛目,默然端坐在一排排麻袋上。
良久,弱冠少年回转头来,余霞映得他面色有如桃花般嫣红,他目光四下一转,缓缓踱出山门,轻轻问道:“凌老前辈真的要来么?”
坐在山门左侧的,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丐者,他年纪虽轻,但座下的麻袋却甚厚,此刻双目一张,神光隐现,冷冷道:“不见得。”
弱冠少年面色微变,道:“你方才说他要来的?”
少年丐者垂下眼帘,道:“可能来,也可能不来,有谁确定过?”
弱冠少年双眉一扬,大声道:“既是如此,你为什么要我等这么久?”
他一急之下,声音放高,语声突地变得十分尖锐。
少年丐者冷冷一笑,道:“谁教你等的?”
弱冠少年目光—凛,面色更是通红,大声道:“好个无礼的奴才,便是你们帮主见了我,只怕也不敢如此。”
少年丐者冷“哼”一声,不言不语、
弱冠少年大喝道:“看你也是个练家子,站起来,少爷教训教训你。”
少年丐者缓缓张开眼来,轻蔑地上下瞧了他一眼,冷冷道:“本人从来不与女子动手。”
弱冠少年不禁一怔,面上的红霞,一直红到耳根,站在地上呆呆地怔了半晌,狠狠一跺脚,道:“见着了你们帮主再来教训你。”
数十个乞丐一齐轻轻一笑,弱冠少年已大步走了开去。
“他”胸膛不住起伏,显见得胸中满含怒气,但却又不能与这些乞丐动手,只因“他”还要寻找那穷家帮主,为“他”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漫天残霞下,“他”脚步越来越缓,口中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声轻轻的叹息,“他”心中有许多事,就连“他”最亲近的人也无法诉说,是以“他”只有求助神通广大的穷家帮主,但凌帮主却又如天际神龙,没有寻处。
“他”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下意识地一抚鬓脚,“他”虽是一身男子服装,但一种女性的妩媚之态却常在不知不觉间流露。
垂首而行,脚步细碎,日光抬处,只见两个白发老人,并肩逶迤,迎面而来,这两人身上穿的俱是一身华服,长长的白须,在晚风中不住拂动着
一人极胖,一人却极瘦,一胖一瘦,极为悬殊。
他两人走到这少年身前数尺之处,竟突地一齐停下了脚步。目光怔怔地望向这弱冠少年身上。
然后两人对望一眼,左面一人轻轻道:“像么?”语声之中,似乎带着些奇异的口音。
右面一人点了点头,话声更轻,道:“他若是女子……”
左面人截口道:“他本就是女子,唉!若换在二十年前……”
提到二十年前,两人一齐住口,日光也一齐垂落。
弱冠少年柳眉一扬,怒道:“你们在说什么?”
他耳目极灵,这两个老人语声虽轻,“他”却已听得清清楚楚。
白发老人又自对望了一眼,谁也没有回答“他”的话,一齐自“他”身侧走过。
弱冠少年脚步微微一顿,却终于又忍下了这口气,“他”本是脾气最躁的人,近来不知为了什么,竟改变了许多。
一辆马车等在远处的一行垂柳下,“他”缓步走向马车,垂柳后人影一闪,突然现出了一个长身玉立的金衫少年,微微笑道:“姑娘,你怎地到这儿来了,是为了观赏风景,还是为了……”
弱冠少年秀目一张,柳眉立皱,冷冷道:“你管不着。”
“他”笔直走向马车,哪知这金衫少年身形一闪,竞挡在他面前,笑道:“我怎地管不着,师父叫我……”
弱冠少年喝道:“铁平,你不要以为在爹爹面前得宠,就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姑娘我还是照样有办法制你。”
她不但已自称姑娘,言语间更充满富家千金的娇嗔之气,此刻根本不用多说,谁都已知道“他”就是灵蛇毛臬的独生爱女毛文琪,但是──此讯惊人金衫少年故意长叹了一声,道:“姑娘要这样说,我就无话可讲了!”
他语声微微一顿,目光斜斜望着毛文琪,缓缓接口道:“其实我却是为了一件消息,好心好意地来告诉姑娘的。”
这金衫少年,正是灵蛇门下“玉骨使者”中的夺命使者铁平,近日来玉骨使者伤残颇重,毛臬自然就对剩下的这几个弟子特别爱惜,是以铁平此刻仍无丝毫畏惧之意、
毛文琪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停了下来,冷冷道:“什么消息?”
铁平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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