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口,青袍人转过长廊,走向大厅,前面忽有一排手持钢刀的大汉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排钢刀,刀尖向前,被灯光一映,闪闪发着寒光。
青袍人却仍然视若无睹,笔直地走向刀光,这一排刀光,却已微微起了颤抖,只有一人壮胆喝道:“止步!……止步……”
灵蛇毛臬面沉如冰,只见这一排大汉已将挥刀而上。
毛臬突地厉声道:“闪开,让他过来!”
青袍人继续着脚步,走向大厅,面上仍然毫无表情,这一排大汉闪开与否,根本没有放在他的心上。故人还魂大厅之中,除了那蒙面风氅的“人命猎户”外,俱已离座而起。
青袍人走上大厅,目光木然望向毛臬,突然双手一撤,将肩上的尸首,仰面掷在地上。
群豪目光动处,赫然发现这尸首竟是程枫,不禁齐地发出惊呼。
毛臬纵然镇静,面色亦不禁大变,厉声道:“你是谁?负尸而来,为的什么?”
他此刻还没有辨出这青袍人的来意,以他的身份,自不能随便动手。
只见青袍人僵木的面容上,忽然泛起一丝笑容……笑容扭曲了刀疤,使他的面容更加狰狞丑陋。
他异样地微微一笑,缓缓道:“我是谁?……”
目光再次望向毛臬,一字一字地说道:“难道你不认得我了么?”
灵蛇毛臬浓眉皱得更紧,目光凝注在这青袍人面上,他虽然搜遍记忆,一时却也想不出此人是谁。
百步飞花林琦琤轻轻一笑,道:“你若是毛大哥的朋友,就请你快些说出来么,尽打哑谜干什么?”
此时此刻,她居然还笑得出来,语声居然也仍然是那么娇美而甜蜜,实在是令人惊异。
“左手神剑”丁衣却皱眉道:“程枫可是被你杀死……”
青袍人冷冷接口道:“不错!”
众人齐地一惊,丁衣连退三步,“呛啷”一声,拔出剑来。
百步飞花林琦琤似笑非笑,缓缓道:“你既然杀了他,又把他尸身背来,难道你是想来送死的么?唉……我真不知道你这是为了什么?”
她居然轻叹了一声,似乎对青袍人甚为同情。
青袍人却有如未闻,日注毛臬,缓缓道:“你不认得我了么?”
毛臬目光扫处,厉声道:“你若是毛臬之友,怎会将程枫杀死?”
“左手神剑”丁衣道:“正是如此!”
刷地一剑,斜斜削向青袍人的肩头。
青袍人身形一闪,突然白袖底弹出一指,弹开了这攻势极为凌厉的一剑,口中却缓缓说道:“十八年前,一个大雨滂沱的深夜……”
左手神剑一招受挫,勃然大怒,正待挥剑攻上,灵蛇毛臬却一皱双眉,摇手沉声道:“丁兄暂且住手。”
正厅之上,人人俱要听他下文,是以变得十分静寂。
只见青袍人仍然目注毛臬,缓缓道:“十八年前,我为你保的那一趟红货,半途遭劫,几乎丢了性命,你今日却不记得我了!”
灵蛇毛臬心头一震,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变色道:“朱子明,你……你可是闪电神刀朱子明兄弟么?”
青袍人木然道:“朱子明……正是,我就是朱子明!”
毛臬大喝一声,一手握住了他的肩头,道:“子明,你……你怎地今日才来见我?”
“左于神剑”面色铁青,接口道:“无论此人是淮,他既然杀了程大哥,小弟便放他不过。”
毛臬面容又一变。
青袍人未子明木然一笑,道:“我难道杀他不得么?”
他缓缓抬起手,指着面上的刀疤,又道:“他见利忘义,刺了我这致命的一剑,这一剑虽未能使我丧生,却使我失上记忆十八年,历尽万般痛苦,这……”
他日光转向毛臬。
“这就是为什么直到今日我才来见你,只因我一直记不得往事,甚至记不得姓名,否则我早巳要来告诉你,十八年前.那一趟红货……”
灵蛇毛泉目光一凛,道:“劫镖的人,莫非竟是程枫?”
青袍人朱子明道:“正是!我丢了你的镖,若不将他杀死,怎来见你?”
厅中的情绪,到厂此刻,已达高潮。
此刻谁也不再多口,就连一招受挫,心有不甘的“左于神剑”丁衣,也悄然退到一旁,插回长剑。
灵蛇毛臬怔了半晌,突然仰天狂笑,道:“好极好极,今日真是大喜之日,不但我积郁在心头十八年之久的一件无头公案,今日总算有了交代,我失散了十八年的弟兄,今日也到了我身边……哈哈,各位,这是否可喜可贺之事……”
他双掌一拍,高声道:“换上酒菜,为我朱贤弟接风!”
笑声一顿,又道:“将程大侠的尸身,厚厚收殓了,暂莫告知程夫人,免得她惊动了胎气。”
灵蛇门下,立刻开始忙碌。
百步飞花林琦琤娇笑道:“毛大哥,这样对你不起的人,你还对他这么好,唉……我林琦琤叫你一声大哥,总算叫得不冤枉。”
她秋波瞟向朱子明,娇笑又道:“喂,我说朱兄弟,你仇也报了,气也出了,又看到了老朋友,这么多喜事都来了,你总该笑一声,笑了吧,老实说,你这样的神情,我看了都要往心里打哆嗦。”
青袍人朱子明冷冷一笑,道:“你大可不必再看我!”
林琦琤怔了一怔,终于笑不出来了。
灵蛇毛臬哈哈笑道:“都是自己兄弟,何必……”
笑声未了,夺命使者铁平突地如飞奔上厅来,喘着气道:“师傅……有……人要见你老人家。”
毛臬笑语一顿,双眉微皱,沉声道:“什么人?你为何如此惊慌?”
铁平喘息犹未定,道:“这两人……”
他忽然顿住语声,目光惊异地望向朱子明,毛臬道:“这是你朱师叔!”
铁平方自摇头说道:“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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