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
喝声未了,突听角落里冷冷一笑,道:“仇先生救了你的儿子一命,你却定要杀死仇先生的儿子,这件事岂非太过不公平了么?”
语声之中,只见两条修长的人影,自角落里缓缓站了起来,一齐转过身子,一步步走向汪鲁平!
这两人一般胖瘦,一般高矮,脚步也都是那样轻飘而缓慢,而黑暗中望去,有如幽灵一般!
神枪汪鲁平厉声道:“你是什么人,和姓仇的有何关系?”
左面一人冷冷道:“在你寻姓仇的复仇前,我倒要先问问你,你在塞外所伤的人命,难道就不怕别人来复仇了么?”
右面一人接口道:“你在沙漠中杀了不知多少寂寞的旅人,那些无家可归的冤魂野鬼,都要找你索命来了。”
语声冰冰冷冷,汪鲁平只觉心头一寒,颤声道:“你……你究竟是谁?”
左面一人冷冷笑道:“我是谁,你看看……”
语声未了,果然又是电光一闪,霹雳大震,健马惊嘶,窗门震颤,天地间都仿佛动摇了起来。
汪鲁平闪目望处,只见这两人面上惨白僵木,死眉死眼,仿佛没有一丝生气,目光却有如利剪般森冷。两人的面容,赫然竟也是一模一样。
神枪汪鲁平心房颤抖,倒退三步,戳指道:“你……你……”
左面那人阴森森笑道:“我已寻了你许久了,你活在世上一天,沙漠中的旅人便一天不得安宁,你还是到地下去寻仇先生算账去吧!”
窗外风声过处,他的身子突然轻飘飘飞了过来。
神枪汪鲁平张眼望去,只觉黑暗中仿佛却是被自己惨杀而死的旅客面容,狞笑着飞舞而来。
无边的黑暗,仿佛已变成一片鲜血……
血一般的鲜红。
他牙关咯咯颤抖,突地狂喝一声,翻身奔出。
那乱发头陀虽然早已止住痛哭,但仍然伏身地上,此刻见他狂奔而去,仿佛已失常态,亦自惊呼一声,腰身一长,随之飞奔而出,消失在雨中。英雄相惜清风剑朱白羽冷眼旁观,此刻忍不住抚掌笑道:“好,痛快!两人的作法,在下当真钦佩得很!”
那两人微微一笑,左面一人道:“自今日起,他只怕再也不敢寻人复仇,也不敢作害伤人了,但他若还不洗心革面,小弟还是不会放过他的。”
朱白羽笑道:“方才我见到两位,俱是英姿飒爽的人物,怎地在刹那之间,就换了一副面容,难道两人身边也带得有人皮面具么?”
那两人又白齐声一笑,一人道:“阁下果然好厉害的眼力。”
两人一齐抹下面具,朱白羽笑道:“只要再有电光一闪,在下就已看到两位的庐山真面目了,不知两位可否先将大名见告?”
左面一人微微笑道:“在下端木方正。”
要知“金剑侠”三字在武林中虽然声威显赫,但“端木方正”四字在江湖人耳中却陌生得很。
朱白羽哦了一声,心下大是奇怪:“此人轻功妙到毫巅,怎地名姓却如此生疏?”
他目光方自转到右面一人身上,电光又是一闪。两人这一次面面相对,都不禁轻唤了一声。
右面那人立刻垂下头去,仿佛不愿见朱白羽一般。
但朱白羽心念动处,却已想起了一个人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掌,道:“你……你是小师弟石磷?”
他一把握住了石磷的肩头,石磷虽已觉苍老憔悴,但他那面貌的轮廓,明亮的眼睛,在朱白羽眼中仍是十分熟悉。
石磷知道躲也躲不过了,长叹道:“师兄,你……你竟还认得小弟。”
这些年他心灰意冷,一直都在躲避着武当派的同门师兄弟们,他不愿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疏懒与落拓。
朱白羽紧紧握着他肩头,道:“我怎会不认得你,这些年来,我一直都想找着你,好好地教训你一顿……”突地语气哽咽起来。
石磷但觉心头一阵热血上涌,垂首道:“师兄只管教训!”
清风剑朱白羽道:“十七年前,你为何要躲避着我们,也不回山一次,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还是你对不起我们?”
石磷黯然道:“小弟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师兄,只因……’,
他长长叹息一声,接口道:“只因小弟落拓江湖,一事无成,实在无颜冉见各位兄长,小弟此刻已心如槁木,更不能……”
朱白羽大喝一声,截口道:“心如槁木?你为何要心如稿木?你年纪还轻,前途正大有可为,竟如此消沉堕落,你对得起谁?”
石磷垂下头去,长叹不语。他情感的怆痛与悲哀,实在无法对别人说出口来。
远在十余年前,那一个春天的晚上,他便已觉人生失去了意义,只因他所爱的人已离他远去。
朱白羽听到他沉痛的长叹声,又自大声道:“你情感纵然受了折磨,也刁;该忘却你同门学艺、生死与共的兄弟,更不该辜负师门!”
石磷怆然道:“小弟……”
朱白羽道:“不要说了,自今日起,你一定要重新振作起来,要让世上知道,石磷并不是自甘沉沦的少年。”
石磷仍然垂首不语。
朱白羽怒道:“你有哪一点比不上别人,你为何要遭受别人的白眼?只要你挺起胸膛,又有谁敢不尊敬石磷这名字?”
石磷默然半晌,但觉满身突地重复有了生机。
他霍然长身而起,朗声道:“小弟遵命。”
一直默然不语的华山银鹤,突地长身而起,道:“贫道银鹤,第一个要交石兄这样的热血朋友。”
石磷展颜一笑,握住了他手腕,道:“华山银鹤,小弟也久已闻名了!’,
端木方正大笑道:“好好,这是我十年来见着的最最痛快的事……”
朱白羽道:“只可惜此地无酒,否则我定要痛饮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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