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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斯人独憔悴(3/7)

哪知夜帝又自仰天笑道:“烧了么……烧了也好,远在十余年前,老夫便想将它烧了的。”

铁中棠道:“为……为何……”

夜帝道:“藻儿自小便喜欢享受,那地方若是烧了,他必定要设法再造一处,这也好激发他一些争强要好之心,免得他只知享受,却不知如何耕耘……这孩子本来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太过懒了。”

铁中棠叹道:“老伯见解,果非凡人能及。”

夜帝笑道:“你既与朱家人结为兄弟,便该知道我朱家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享受,却不能吃苦的。”

铁中棠道:“是……”

夜帝道:“但无论任何享受,都定必要奋斗才能得来,你若喜欢比别人享受的好,你能力就必须比别人高些。”

铁中棠肃然道:“此点小侄定必永记在心。”

夜帝笑道:“我相信藻儿之能,无论环境多么恶劣,他也必能改造,是以我对他一向放心得很,只是……”

笑容突然消失,叹道:“只是不知她的娘如今怎样了?”

铁中棠心头一颤,头垂得更低。

夜帝叹道:“她委实太过好强,一心想要胜过我,但像她那样去练武功,却太苦了,不知她那痛苦已结束了么?”

铁中棠不敢抬头,道:“她老人家痛苦已结束了……”

夜帝苦颜笑道:“好极好极,她也该享享福了。”

铁中棠只觉心头一阵剧痛,更是不敢抬头。

夜帝道:“里面有些好酒好菜,你既然来了,便该陪我谈谈,莫急着要走,知道么,快进去痛饮几杯。”

铁中棠又惊又奇,几乎奇怪得说不出话来,呆了半晌,方自讷讷道:“老……老伯还要进去么?”

夜帝道:“自然要进去的。”

铁中棠道:“小侄既已将秘门打开,老伯为何还不走?不如待小侄先将老伯身上的……的东西弄去后……”

夜帝道:“原来你要救我出去。”

铁中棠道:“小侄……小侄是……”

夜帝又仰天大笑道:“我若是要走,早就走了,还用得着等你来么?孩子,你未免太小瞧了你朱老伯了。”

铁中棠道:“老……老伯为……为何不走?”

夜帝笑道:“这其中有道理,你慢慢会知道了。”拉起铁中棠,转身向那曲折的岩洞里走去。

铁中棠又惊又叹,忖道:“这老人当真是姜桂之性,老而弥辣,到如此年纪,还是如此倔强,到如此地步,还是绝不肯接受任何人丝毫帮助,看来只有慢慢设法劝他,他才会走的了。”

但他怎敢将这番话说出口来,只得相随而行。

这山岩下的秘洞,竟是曲折深遂,有如诸葛武侯之八卦迷阵一般,幽秘繁复处尤有过之。

两人走了半晌,铁中棠更是发觉自己若非有老人领路,便再也休想自这曲折的道路间走回原地。

越是深入,越是阴湿黝黯,到后来竟已伸手难见五指。

铁中棠想到自己结义兄弟之爹爹竟在这种地方度过了十余年的日子,更是决心要将老人说服,劝他出去。

也不知转了多久,夜帝方自停下脚步。

忽然间,铁中棠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火光一闪,眼前竟突然大放光明,原来秘道中竟已亮起了灯光。

前面岩壁,已被凿成石灯的模佯,灯蕊竟有十余条之多,互相连结,夜帝火石一敲,刹那间灯蕊便一起燃着,有如魔法一般。

铁中棠瞧得内心惊奇,目定口呆。

他奇怪的倒不是这石灯制作之巧,只是再也想不出这灯中满贴的灯油究竟是哪里来的,但更令他奇怪的事,还在后面。

秘道中一直是阴湿而黝黯,这里却是干燥宽畅,左面一张石床,右面一张石桌,几张石凳。

石桌边竟还有个石盆,盆沿雕成双龙抢珠之势,一缕清泉,潺潺不绝,自龙口中流了出来,又自盆底流了出去,盆中却始终保持着满盆清水,在一旁的洗梳用具,也无一样不是干干净净。

夜帝笑道:“这地方还好么?”

铁中棠道:“此处虽好,却非久留之地。”

夜帝哈哈笑道:“说的好……说的好……”一面大笑,一面已自将哪两只纸袋拆了开来。

纸袋中食物倒也丰盛,铁中棠只道他要劝自己吃了,哪知夜帝提起纸袋,竟将袋中食物部倒入盆下水沟里。

铁中棠大骇道:“老伯这……这是作甚?”

夜帝道:“你莫非当我要绝食自尽不成?”

铁中棠道:“这……这……”

夜帝大笑道:“你只管放心,老夫纵然要死,也要寻个舒服的法子,万万不会被生生饿死的。”

铁中棠更是诧异,忍不往道:“但老伯为何要将吃食倒了?”

夜帝笑道:“这些东西只配给马吃,老夫这里既无驴,亦无马,不将它倒了,留着它作甚?”

铁中棠只听得呆呆的怔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道:“不……不知老伯平日是吃些什么?”

夜帝且不作答,反而问道:“方才老大曾说,苦是要走,多年前便已走了,你可是有些不信?”

铁中棠讷讷道:“小侄确是有些不信。”

夜帝大笑道:“你倒老实得很……好!你且忍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中,你无论见着什么,都莫要说话。”

铁中棠更是满腹狐疑,勉强道:“小侄遵命便是。”

夜帝大笑道:“好!”

笑声中双臂一震,身形暴长,满身铁链镣铐突然四散而开,哗啦啦,啷呛呛,落满了一地。

铁中棠骇然道:“这……”

夜帝笑道:“莫忘了不准说话!”

铁中棠只得将满心惊讶压了下去。

夜帝转身走到水盆前,略为梳洗,脱下宽袍,里面竟是件柔丝所织轻柔华丽的花衫。

等他转过身来,哪里还是方才那落拓潦倒的老人?哪里还有一丝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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