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无际的大草原,想起那仿佛永无休止的风沙,想起那风中的血腥气……
但边城的夜月还是美丽的。
在那凄凉朦胧的月色下,还是有很多美丽的事可以回忆。
在那些回忆中,还是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人。
一些虽然可恨,却又可爱的人。
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他的可恨之处,也同样都有他的可爱之处?
现在叶开在想着萧别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个人,这也许只因为他一向觉得这个人并不该死的。
也许他一直都在后悔,为什么要让这个人死。
真正该死的人却有很多还活着。× × ×“我不杀你,因为你已不值得被我杀!”
“但我却一定不会放过马空群!他不仅是我父亲的朋友,而且他们是兄弟,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该由他来做的。”
“我一定要他死在这柄刀下!”
这就是傅红雪最后说出来的话。
这就是他最后的抉择。
他没有杀易大经。
他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就慢慢地走出了门,左脚先迈出一步,右腿再跟着拖过去。
他走路的姿态奇特而痛苦,竟像他这个人一样。
但他的刀还是冰冷漆黑的。
究竟是他在握着这柄刀,还是这柄刀在掌握着他的命运?× × ×“这柄刀能带给人的,只有死和不幸!”
叶开仿佛又听见了萧别离那种仿佛来自地狱中魔咒般的声音。
他看着傅红雪慢慢地走出去,走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外面的风又冷又急,他的背影在黑暗中看来,显得那么孤独,又那么寒冷……
叶开的眼睛里似已有了泪光。
丁灵琳正在看着他。
她好像永远只注意他一个人。
她忽然悄悄问道:“你为什么伤心?”
叶开道:“我不是伤心,是高兴。”
丁灵琳道:“为什么高兴?”
叶开道:“因为他没有杀易大经。”
这句话刚说完,他忽然听到易大经的哭声──易大经竟已伏倒在地上,放声痛哭了起来。
他也许已有很久很久未曾真的哭过,他并不是个时常愿意将真情流露的人。
“有时活着是不是比死还痛苦?”
这问题现在也只有易大经自己才能答复。
陌生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路小佳。
路小佳石像般站在那里,没有动,也没有再剥他的花生。
他脸上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没有表情有时岂非就是种最痛苦的表情?
陌生人忽然叹息了一声,道:“现在你可以送他回去了。”三“我平时很少喝酒的,但今天却可以破例一次。”
酒已在杯中。
灯光如豆,酒色昏黄。
这并不是好酒。
“但酒的好坏,并不在它的本身,而在于你是在什么心情下喝它。”
一个人若是满怀痛苦,纵然是天下无双的美酒,喝到他嘴里也是苦的。
陌生人忽然道:“今天我也很高兴。”
叶开道:“是不是也因为他没有杀易大经?”
陌生人点了点头,说出一句叶开终生都难以忘记的话。
“能杀人并不难,能饶一个你随时都可以杀他的仇人,才是最困难的事。”
叶开仔细咀嚼着这句话,只觉得满怀又痛又甜,忍不住举杯一饮而尽。
陌生人也举杯一饮而尽,微笑着道:“我已有很久未曾这么样喝过酒了,我以前酒量本来不错的,可是后来……”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叶开也没有问,因为他已看出那双无情的眼睛里,忽然流露出的感情。
那是种很复杂的感情,有痛苦,也有甜蜜,有快乐,也有悲伤……
他的剑虽无情,但他的人却一向是多情的。
他当然也有很多回忆。
这些回忆无论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也都比大多数人更深邃,更值得珍惜。
可是他显然不愿再触及这些回忆,所以他立刻又将刚斟满的一杯酒喝了下去。
丁灵琳一直在看着他。
有叶开在身旁的时候,这是她第一次像这样子看别人。
她忽然问道:“你真的就是那个阿……”
陌生人笑了笑,道:“我就是那个阿飞,每个人都叫我阿飞,所以你也可以叫我阿飞。”
丁灵琳红着脸笑了,垂下头,道:“我可不可以敬你一杯酒?”
陌生人道:“当然可以。”
丁灵琳抢着先喝了这杯酒,眼睛里已发出了光,能和阿飞举杯共饮,无论谁都会觉得是件非常骄傲的事。
陌生人看着她年轻发光的眼睛,心里却不禁有些感伤。
他自己心里知道,现在他已永远不会再是以前那个阿飞了。
以前那个纵横江湖的阿飞,现在在江湖中却已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连他自己也不愿意再听人谈起他那些足以令人热血沸腾的往事。
这些感伤当然是丁灵琳现在所不能了解的。
所以她又笑着道:“我早就听说你是天下出手最快的人,可是一直到今天,我才相信。”
陌生人淡淡地笑了笑,道:“你错了,我从来都不是出手最快的人,一直都有人比我快。”
丁灵琳张大了眼睛。
陌生人间道:“你知不知道是谁教路小佳用那柄剑的?”
丁灵琳摇了摇头。
陌生人道:“这人有个很奇怪的名字,他叫做荆无命。”
丁灵琳笑道:“荆无命?他没有命?”
陌生人道:“每个人都有一条命,他当然也有,但他却一直觉得,他的这条命并不是他自己的。”
丁灵琳道:“这名字的确很奇怪,这种想法更加奇怪。”
陌生人叹道:“他本来就是个非常奇怪的人。”
丁灵琳道:“他的剑也很快?”
陌生人道:“据我所知,当今江湖上已没有比他更快的剑,而且他左右手同样快,那种速度绝不是没有看过他出手的人所能想像的。”
丁灵琳眼前似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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