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残酷,“你正在狼虎之年,身边刚好有郭壮那么样一个年轻力壮的漂亮小伙子,而且很懂得对女人献殷勤。只可惜现在他已经死在红花集,死在朱猛的刀下,连头颅……”
吴婉忽然嘶声大喊:“够了,你已经说够了。”
“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说的,因为我不想让司马伤心,”卓东来说,“现在我说出来,只不过要让你知道,你做的事没有一件能瞒得过我,所以你以后不管要做什么事,都要特别小心谨慎。”
吴婉的身子已经开始在发抖。
“现在我才明白,”她眼中充满仇恨怨毒,“你派郭壮到红花集去,为的就是要他去送死,因为你早就知道了我跟他的秘密。”
她忽然扑过去,抓住卓东来的衣襟,嘶声问:“你说是不是?是不是这样子的?”
卓东来冷冷地看着她,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划她双手的脉门。
吴婉的手松开,人也倒下,却还在问:“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这样子的?”
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的真象,因为卓东来已经走了,再也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她一眼,就好像把她当做一只刚被他从衣襟上抖落的虫蚁,对她再也不屑一顾。
一条长绳。
长绳在吴婉手里,吴婉在房里的横梁下。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好冷好冷的风。
“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想一定是个好日子,”她痴痴地自语,慢慢地将长绳打了结。
一个死结。二同日,洛阳。
这条街本来是条很热闹的街,有菜场,有茶馆,有早集,还有花市。
可是现在忽然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是一个一向十分健康强壮的人忽然暴毙了一样,这条街也死了,变成了一条死街。
茶馆的门板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拿下来,菜场里屠夫的肉案上只剩下一些斑驳交锗的乱刀痕迹,街上几乎看不见一个人。
谁也不愿意再到这条街上来,这条街上发生的悲惨祸事实在太多了。
只有一条夹着尾巴的野狗,伸长了舌头在舐着石板缝里还没有被洗干净的血迹。
野狗永远也不会知道这里的血是些什么人的血。
野狗不知道,牛皮知道。三在另外一条小街上,一家叫“老张馒头店”的小馆里,牛皮正在吹牛。
“牛皮”是一个人的外号,因为这个好酒贪杯的小伙子不但会吹牛,而且脸皮真厚,比牛皮还厚。
他正在向一个从远地来的陌生人吹牛,因为这个陌生人已经请了他喝下不少酒。
他吹的就是那天在铜驼巷外那条街上发生的那个悲壮惨烈的故事。
“那个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好小子,俺牛皮真的打心眼儿里佩服他,”牛皮说,“那小子真他娘的够种,真他娘的不怕死。”
陌生人默默地听着,默默地为他倾酒。
“后来俺才听说那小子姓高,是老狮子的朋友。”牛皮说,“龙交龙,凤交凤,老鼠交的朋友会打洞,这句话真他娘的一点也不错,也只有老狮子那样的好汉,才能交得到他那种朋友。”
陌生人眼中仿佛有精光一闪,可是很快地就低下了头。
“那天你也在那条街上?”
“俺怎么会不在,这种事俺怎么会错过?”牛皮兴高采烈,“那天俺正想到老胡的茶馆里去喝盅早酒,就看见那小子一个人大摇大摆地去了,二月天他身上居然只穿青身短市褂,却把大褂子搭在手里。后来俺知道,那件大褂子下面原来藏着把宝剑。”
牛皮忽然站起来,用筷子一比划:“就这么一下子,那把剑就刺进了蔡老大的心口,快得让人连瞧都瞧不清楚。”他摇着头叹气,“谁都没有想到那小子真的那么有种,连俺牛皮都被吓傻了。”
“后来呢?”
“大家都认定那小子准要被大卸八块了,想不到就在那节骨眼上,半空里忽然掉下个人来,就好像……就好像飞将军自天而降。”
这么好的一句“词儿”居然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牛皮实在得意极了,所以赶紧喝了一大碗酒,故意问那陌生人。
“你猜猜看,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个人是谁?”
“是老狮子?”
牛皮用力一拍大腿:“一点也不错,就是他。”牛皮越说越起劲。
“老狮子到底是老狮子,最近运气虽然不怎么好,人也瘦多了,可是一站出来,还是条雄狮的模样。”
牛皮挺起胸,拍着胸脯,学着朱猛的口气说:“他是我的朋友,你们谁敢动他,就得先杀了我。”
“后来呢,”陌生人冷冷淡淡地问,”蔡老大的兄弟们难道就没有人敢去动他?”
“谁敢动,老狮子的狮威一发,还有谁敢动?”
牛皮忽然叹了口气:“本来真的没有人敢动的,想不到居然有一批从外地来的王八蛋居然不知道死活好歹,居然硬要在狮子头上动土。”
“从外地来的人?”
牛皮点头:“后来我才知道,那群王八蛋都是蔡老大花钱请来的。”
“可是蔡老大已经死了,他们就算宰了老狮子,也没人付钱请他们了。”陌生人问,“他们为什么要替死人拼命?”
“他们当然有他门的打算,”牛皮得意洋洋,“你老哥虽然想不通,俺心里却有数。”
“哦?”
“你老哥虽然不知道老狮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可是俺知道,那群王八蛋一定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老狮子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为什么?”
“那群王八蛋见钱就杀人,两只手上都是血腥,又不是雄狮堂的兄弟,要是老狮子重新登上堂主的宝座,还能让他们的脑袋长在脖子上吗?”
“有理。”陌生人承认,“你说得有理。”
“可是他们如果真的把老狮子宰了,多少总能从蔡老大的手下那里榨出点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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