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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逼卓东来到他这里来,很可能就是要利用这个老人的血来洗去他心里的怨毒和仇恨。
现在老人死了,他为什么反而如此痛苦激动和悲伤?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卓东来。
他绝不是心胸开阔的人,绝不容任何人侵犯到他的自尊。
这个世界上从来也没有人像萧泪血这么样侮辱过他,这种侮辱也只有用血才能洗清。
如果他杀了萧泪血,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也没有会觉得遗憾。
就算他如饮酒般把萧泪血的血喝干,也没有人会难受。
萧泪血并不是个值得同情的人,卓东来本来就应该杀了他的。只要一有机会,就不该放过他。
现在正是卓东来下手的最好机会。
现在萧泪血的背就像是一大块平坦肥美而且完全不设防的土地一样,等着人来侵犯践踏。
现在正是他情绪最激动,最容易造成疏忽和错误的时候。
可是卓东来居然连一点举动都没有。
这种机会就像是一片正好从你面前飞过去的浮云,稍纵即逝,永不再来。卓东来的呼吸忽然停顿,瞳孔再次收缩。
他终于看见了这个人了,这个天下最神秘最可怕的人。
萧泪血居然转过身,面对卓东来。
他的脸是一张很平凡的脸,可是他的眼睛却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宝刀。
“如果有人要杀我,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了。”萧泪血说,“像那样的机会永远不会再有。”
“我看得出。”
“刚才你为什么不出手?”
“因为我并不想杀你。”卓东来说得很诚恳,“这一类的事我从来没有去想过,”
“你应该想一想的。”萧泪血说,“你应该知道我一定会杀你。”
“一定会杀我?”卓东来的眼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人的脸,“你好像一向都不肯免费杀人的。”
“这一次却例外。”
“为什么?”
“因为你杀了他。”卓东来的目光终于移向亭中的老人:“你说我杀了他?你认为他会死在我的手里?”“本来你当然动不了他,连他一根毫发都动不了。”萧泪血说,“你的武功虽不差,可是他举手间就可以将你置之于死地。”
“也许他只要用一根手指就足够。”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不同。”萧泪血说,“他在没有死之前,就已经是个废人。”
“你看得出他的真气内力都早已就被人废了?”
“我看得出。”
“你是不是刚才看出来的?”
“他纵横天下,行踪一向飘忽,如果不是因为功力已失,怎么肯躲到这里来,寄居在一个他绝对不会看得起的人的屋檐下?”
“他当然不会看得起我这样一个人,但他却还是到我这里来。”卓东来说,“因为他知道我这个人至少有一点好处。”
“什么好处?”
“我很可靠,非常可靠。”卓东来说,“不但人可靠,嘴也可靠。”
“哦?”
“江湖中从来没有人知道他的功力已失,也没有人知道他隐居在这里,因为我一直守口如瓶。”
这一点萧泪血也不能否认。
“江湖中想要他这条命的人很不少,如果我要出卖他,他早已死在别人手里。”卓东来说,“就算我要亲手杀他,也不必等到现在。”
这一点无疑也是事实。
“而且他还救过我一命,所以才会在最危险的时候来找我。”卓东来说,“你想我会不会害死我唯一的恩人?”
“你会!”
“是。”
“但是我早已知道。”卓东来说,“多年前我就已知道。”
“哦?”
“他来的时候,功力就已被人废了。所以才会隐居在这里,这一点你也应该想像得到。”
萧泪血承认。
二十年前,老人还未老,那时候江湖已经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
萧泪血声音冰冷:“别人不会,可是你会。”
“他的功力虽失,头脑仍在。”萧泪血说,“他的头脑就像是个永远挖不尽的宝藏,里面埋藏着的思想智慧和秘密,远比世上任何珠宝都珍贵。”
他冷冷地看着卓东来:“你一直不杀他,只因为他对你还有用。”
卓东来沉默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的!”卓东来居然承认了,“是我杀了他。”
萧泪血的手握紧,提着箱子的手,瞬息间就可以杀人的箱子。
“其实他一直到现在对我都还是有用的。”卓东来叹息,“只可惜现在他已经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了。”
他看着萧泪血手里的箱子:“现在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出手了?”
“是。”
“在你出手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杀我真的是因为你要为他复仇?”
卓东来不等萧泪血回答这问题,就已经先否定了这一点。
“不是的。”他说,“你绝不会为他复仇,因为我看得出你恨他,远比世上所有的人都恨他,如果他还活着,你也会杀了他。”
“是的。”萧泪血居然也立刻承认,“如果他不死,我也会杀了他的。”
他的声音又因痛苦而嘶哑:“可是在我出手之前,我也会问他一件事。”萧泪血说,“一件只有他才能告诉我的事,一件只有他才能解答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卓东来反问:“如果我知道又怎么样?你会不会放过我?”
萧泪血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再说一个字,萧泪血又长长叹息。
“可惜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那实在很可惜。”
萧泪血要问的是什么事?
无论那是什么事,现在都已不重要了。
因为现在老人已死,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解答这个秘密。
卓东来已经死了,无论谁都应该可以看出他已经死定了。
萧泪血已经打开了他的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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