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也不容他再想这些事。
他听到司马超群正对公孙兄弟说。
“其实我早就知道两位会来的。”司马仍在微笑,“多年之前,两位就己想将我驱出大镖局,只不过一直没有把握而已,没有把握的事,两位自然不会做的,所以才会等到今日。”
他忽然叹了口气:“可是我实在想不到两位怎么会来得如此快。”
“你应该想得到的。”
公孙宝剑说:“像今日这样的机会,我已等了很久。”
“你怎么会知道机会已经来了?”
“我当然知道。”
“你几时知道的?”司马超群说,“我知道你的马厩中不乏千里良驹,可是就算你能日行千里,最快也要在四五日之内才能赶来这里。”
他问公孙宝剑:“难道你在五天之前,就已算准了会有昨日之事发生,难道你在五天之前就已算准了我会和卓东来反目成仇,拔刀相对?”
“你有没有想到过,也许我在大镖局中也有卧底的人。”
“我想到过,可是那也没有用的。”
“为什么没有用?”
“因为五天之前,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有今日,别人怎么会知道?”
“卓东来呢?”
“他也想不到的。”司马的声音中已有了感伤,“直到我拔刀之前,他还不信我真的会拔刀。”
“哦?”
“就算那时他已想到,也不会告诉你。”
“哦?”
“我与他数十年交情,虽然已毁于一瞬间,可是当今世上,还是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司马说,“就算他要出卖我,也不会卖给你。”
“为什么?”
“因为你还不配。”司马超群淡淡地说,“在卓东来眼中,阁下两兄弟加起来还不值一文。”
他又叹了口气:“所以,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能在今日赶到这里,除非你真的有那种未卜先知的本事。”
公孙乞儿忽然也叹了口气:“我虽然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可是我已经想到了。”
公孙宝剑立刻问他的兄弟:“你想到了?你想到了什么?”
“我忽然想到你实在也应该跟我一样,在江湖中来走动走动的。”
“为什么?”
“因为你如果也跟我一样老奸巨滑,你就会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只不过要我们多陪他聊聊天,说说话。”公孙乞儿道,“因为他的胆已丧,气已馁,力已竭,正好利用我们陪他说话的时候恢复恢复元气,等我们出手时,说不定还可以招架一两下子。”
他摇头叹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等到脑袋真的被砍下来时,我们的小司马是绝不会死心的。”
司马超群忽然笑了,朱猛也笑了,两个人居然同时大笑。
“你说得对,说得对极了。”
朱猛大笑着向乞儿招手:“来来来,你赶快过来,越快越好。”
“你要我过去?”
“因为朱大太爷已经看上你这个老奸巨滑的小王八羔子了,很想把老子这个脑袋送给你,只看你有没有本事能拿得走。”
司马超群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好,这个小王八羔子就给你,那个比他大一点的王八羔子归我。”
“好!就这么做。”朱猛的笑声豪气如云,“若是凭咱们两个还对付不了这两个小王八蛋,那么咱们不如赶快去买块豆腐来一头撞死。”
两个人并肩而立,纵声大笑,什么叫“生”,什么叫“死”,都被他们笑得滚到一边去了。
公孙兄弟的脸色没有变。
有些人的脸色永远都不会变的,脸上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新表情。 他们兄弟就是这种人。只不过公孙乞儿又叹了口气,叹着气问他的兄弟:“你有没有听见那位仁兄的话?”
“我听见了。”
“那位仁兄是谁?”
“好像是雄狮堂的朱猛。”
“不会吧,不会是朱猛吧。”公孙乞儿说,“雄狮堂的朱猛是条恩怨分明的好汉,和大镖局的小司马一直是不共戴天的死敌,现在他们两个人怎么会忽然变得穿起一条裤子来了?”
朱猛忽然用力握住司马超群的臂,沉声问:“那乞儿说的话你可曾听到?”
“我听得很清楚。”
“乞儿说的话虽然总带些乞儿气,却也一语道破了你我今日的处境。”
朱猛说,“你我本是一世之死敌,谁能想得到今日竟成为同生共死的朋友。”
“我们已经是朋友?”
“是的。”朱猛大声道,“从今日起,你我不妨将昔日的恩仇一笔勾销。”司马大笑。
“好,好极了。”
“你我一日为友,终生为友。”朱猛厉声道,“只要我朱猛不死,如违此约,人神共殛。”
司马超群只觉胸中一阵热血上涌:“你放心,我们都死不了的。”
这股热血就像是一股火焰,又燃起了他们的豪气,连他们的生命中最后一分潜力都已被引发燃烧。
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寂寞。
因为他们至少还有一个朋友,一个同生共死、生死不渝的朋友。
人生至此,死有何憾。
两个人互相用力一握对方的手,只觉得这股热血己带一股神奇的力量,自胸中奔泻而出,连脸上都焕发出辉煌的光采。
公孙兄弟的脸色却变了。
朱猛与司马同时转身,以背靠背。
“你们来吧。”司马超群厉声道,“不管你们有多少人,都一起来吧。”夕阳己没于西山,英雄已到了末路,公孙兄弟本来已将他们当作釜中的鱼,砧上的肉。
可是现在这兄弟两人不约而同后退了两步。
现在他们才知道,英雄虽然已至末路,仍然还是英雄,仍然不可轻侮。
这时候天色更暗了,仿佛已到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候。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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