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纤纤(3/7)

禁耸然失色。

看到别人的眼色,他才知道自己的样子多么可怕,多么狼狈。

可是他不在乎。别人无论怎么样看他,他都全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为什么金川和纤纤都不在这里?他们到哪里去了?”

他冲到酒柜旁,杏花翁本想赶过来扶住他,但看见他的灼热,又缩回手,失声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小雷当然没有回答,他要问的事更多:“你还记不记得以前跟我半夜来敲门的那两个朋友?”

杏花翁苦笑:“我怎么会忘记。”

“今天他们来过没有?”

“上午来过。”

“现在他们的人呢?”

“走了。”

小雷一把握住杏花翁的手,连声音都已有些变了:“是不是有人来逼他们走的?”

“没有,他们喝一两碗粥,连酒都没有喝,就走了。”

“他们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等我?”

杏花翁看着他,显然觉得他这句话问得太奇怪──这少年为什么总好像有点疯疯癫癫的样子,“他们没有说,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何要走?”

小雷的手放松,人后退,嗄声问:“他们几时走的?”

“走了很久,只呆了一下子就走了。”

“从哪条路走的?”

杏花翁想了想,茫然摇了摇头。

小雷立刻追问:“他们有没有留话给我?”

这次杏花翁的回答很肯定:“没有。”× × ×栏杆外的柳丝在风中轻轻拂动,晚霞在天,夕阳更灿烂。

山村里,屋顶上,炊烟已升起。

远处隐隐传来犬吠儿啼,还有一阵阵妻子呼唤丈夫的声音。

这原本是个和平宁静的地方,这本是个和平宁静的世界,但小雷心里,却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厮杀血战。

他已倒在一张青竹椅上,面前摆着杏花翁刚为他倒来的一角酒:“先喝两杯再说,也许他们还会回来的。”

小雷听不见,他只能听见他自己心里在问自己的话:“他们为什么不等我?金川为什么不留下她?他答应过我的。”

他相信金川,金川从未对他失信。

绿酒清冽芬芳,他一饮而尽,却是苦的。

等待比酒更苦。

夕阳下山,夜色笼罩大地,春夜的新月已升起在柳树梢头。

他们没有来,小雷却已几乎烂醉如泥。只是醉并不是解脱,并不能解决任何事、任何问题。

杏花翁看着他,目中似乎带着些怜悯同情之色,他这双饱历沧桑世故的眼睛,似已隐约看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女人,女人总是祸水,少年人为什么总是不明白这道理?为什么总是要为女人烦恼痛苦呢?”

他叹息着,走过去,在小雷对面坐下,忽然问道:“你那位朋友,是不是姓金?”

小雷点点头。

杏花翁道:“听说他是位由远地来的人,到这里来隐居学剑读书的,就住在那边观音庵后面的小花圃里。”

小雷又点点头。

杏花翁道:“他们也许已经回去了,你为什么不到那里去找?”

小雷怔了半晌,像是突然清醒,立刻就冲了出去。

杏花翁看着他蹒跚的背影,喃喃的叹息着:“两个男人,一个美女……唉,这样子怎么会没有麻烦呢?”× × ×小花圃里的花并不多,但却都开得很鲜艳。

金川是才子,不但会作诗抚琴,还会种花,种花也是种学问。

竹篱是虚掩着的,茅屋的门却上了锁,就表示里面绝不会有人。

但这一点小雷的思虑已考虑不到,他用力撞开,整个人冲了进去。

他来过这地方,这是个精致而干净的书房,就像金川的人一样,叫人看着都舒服。

屋角有床,窗前有桌,桌上有琴棋书画,墙上还悬着柄古剑。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盏孤灯,一盏没有火的孤灯。

小雷冲进去,坐下,坐在床上,看着这四壁萧然的屋子。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桌上的孤灯,照着灯前孤独的人。

“金川走了,带着纤纤走了。”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件事,更不愿相信这件事。但他却不能不信。

泪光比月光更清冷,他有泪,却未流下。

一个人真正悲痛时,是不会流泪的。

他本来有个温暖舒服的家,有慈祥的父母,甜蜜的人,忠实的朋友。

但现在,他还有什么?一条命,他现在已只有一条命。

这条命是不是还值得活下去呢?

明月满窗。

他慢慢的躺在他朋友的床上──一个出卖了他的朋友,一张又冷又硬的床。

春风满窗,孤灯未燃,也许灯里的油已干了。

这是个什么样的春天?这是个什么样的明月?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生?(四)门是虚掩着的,有风吹过的时候,门忽然“呀”的开了。

门外出现了条人影,一个纤长苗条的人影,白衣如雪。

小雷没有坐起来,也没有回头去看她一眼,但却已知道她来了。

因为她已走过来,走到他床前,看着他。

月光照着她的绰约风姿,照着她面上的轻纱,她眼波在轻纱中看来,明媚如春夜的月光。

窗外柳枝轻拂,拂上窗纸,温柔得如同少女在轻抚情人的脸。

天地间一片和平宁静,也不知有多少人的心在这种春夜中溶化,也不知有多少少女的心,在情人的怀抱中溶化。

“纤纤,纤纤,你在哪里呢?你的人在哪里?心在哪里?”

他并不怪她。她受的创痛实在太深,无论做出什么事,都应该值得原谅。

痛苦的是,她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要如此伤害她,永远也不会知道,他这么样对她,只不过因为太爱她。

只要她能知道这一点,无论多深的痛苦,他都可忍受,甚至连被朋友出卖的痛苦都可忍受。

雪衣少女已在他床边坐下,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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