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欣赏。
所以一直独身的司空晓风,除了留守在大风堂的时候之外,总喜欢抽暇到这里来作几天客,享受几天从容宁静的幽趣。
可是自从赵二爷去世,无忌出走,千千和凤娘也离开了之后,这地方也变了。
就像是一个人一样,一座庄院也会有变得衰老憔悴、寂寞、疲倦的时候。
尤其是在这种阴天的黄昏。
× × ×
每当阴雨的天气,老姜关节里的风湿就会变得像是个恶毒和善妒的妻子一样,开始用各种别人无法想像的痛苦折磨他。
他虽然受不了,却又偏偏甩不脱。
今天他痛得更厉害,两条腿的膝盖里就像有几千根尖针在刺,痛得几乎连一步路都不能走。
他想早点睡,偏偏又睡不着。
就在这时候,无忌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走进了他的小屋。
老姜立刻跳起来,用力握紧他的手:“想不到你真的回来了。”
× × ×
看到老姜满眶热泪,无忌的眼泪几乎也忍不住要夺眶而出。
以前他总觉得老姜太迟钝,太顽固,太哕嗦,甚至有点讨厌。
可是现在他看见这个讨厌的人时,心里却只有愉快和感动。
“你走了之后,凤姑娘和大小姐也走了,直到现在,连一点消息都没有,自从那天司空大爷找了一个叫曲平的人来,她们……”
听着老姜正喃喃的诉说,无忌心里也觉得一阵刺痛。
──她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至今消息全无?
──那天“地藏”带入秘室的人,难道真的是凤娘?
老姜仿佛也已感觉到他的悲痛,立刻展颜而笑,道:“不管怎么样,你总算回来了,我本来还不信,想不到你真的回来了。”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两遍。
无忌忍不住问:“有人告诉你,我会回来?”
老姜道:“你那位师妹和那位朋友都是这么说的,说你最迟今天晚上一定会到家。”
无忌没有师妹,也想不出这个朋友是谁。
可是他不想让老姜担心,只淡淡的问:“他们是几时来的?”
老姜道:“一位昨天下午就到了,你那位师妹来得迟些。”
无忌道:“他们是不是还在这里?”
老姜道:“你那位师妹好像身子不大舒服,一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睡了一天,还不许我们打扰。”
他又补充着道:“我把司空大爷常住的那间客房让给她睡了。”
无忌道:“我那位朋友呢?”
老姜道:“那位公子好像片刻都静不下来,不停的到处走来走去,现在……”
这句话他没有说完,脸上忽然现出种很奇怪的表情,就好像有人用一块干泥塞住了他的嘴。
无忌双眼盯住他,再问:“现在他到哪里去了?”
老姜还在犹豫,仿佛很不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却又不能不说:“我本来不让他去的,可是他一定要去,非去不可。”
无忌道:“去干什么?”
老姜道:“去打鬼。”
× × ×
无忌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一点会让老姜羞愧难受的样子。
他看得出老姜的表情不但很认真,而且真的很害怕。
可是这种事实太荒谬,他不能不问清楚:“你是说,他去打鬼?”
老姜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我也知道,你绝不会相信的,可是这地方真的有鬼。”
无忌道:“这个鬼在哪里?”
老姜道:“不是一个鬼,是好多个,就在凤姑娘以前住的那座院子里。”
无忌问道:“这些鬼,是什么时候来的?”
老姜道:“凤姑娘走了没多久,就有人听见那地方夜里时常发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有时甚至看得见灯火和人影。”
无忌道:“有没有人去看过?”
老姜道:“很多人都进去看过,不管是谁,只要一走进那院子,就会无缘无故的晕过去,醒来时候不是被吊在树上,就是躺在院外的阴沟里,不是衣服被剥得精光,就是被塞了一嘴烂泥。”
他说的是真话,是真的在害怕,因为他也有过这种可怕的经验。
无忌已经可以想像得到,刚才他脸上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表情。
老姜道:“他们对我总算客气些,既没有把我吊在树上,也没有剥光我的衣服。”
──可是,他嘴里一定也被塞了一嘴泥。
他跳过一段可怕的经历,接着道:“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张纸条。”
× × ×
纸条是一种少见的黄裱纸,上面写的字歪斜扭曲而古怪,意思很明显:
“人不犯我,
我不犯人,
互不侵犯,
家宅安宁。”
× × ×
每个人都希望家宅安宁,就算与鬼为邻,也可以忍受的。
这些鬼倒的确很了解人类的心理。
无忌道:“鬼也有很多种,这些鬼看来不是恶鬼。”
老姜道:“不管是哪类鬼,都有种好处。”
无忌道:“什么好处?”
老姜道:“鬼不会骗人,只有人才会骗鬼。”
无忌苦笑。
这也是真的,任何人都不能否认。
老姜道:“只要我们不到那院子里去,他们也绝不出来,从来都没有惊动过别地方的一草一木。”
所以他们也从来没有再到那院子里去过。
无忌了解这一点,他绝不怪他们,如果他是老姜,他也绝不会再去的。
可是他不是老姜,所以他一定要去看看,不但要去看看那些鬼,也要去看看他那个朋友。
三
阴雨的天气,黄昏总是特别短,忽然间天就黑了,冷飕飕的风吹在身上,令人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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