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七八个坐在交椅上的贺客被那股掌力推倒,人跌椅翻,乱成一片。
多日以来,万家愁第一次和阮莹莹咫尺相对。两人眼光相接,忽然泛起了陌生之感。阮莹莹是天下著名的智慧仙人阮云台之女,可说是名门闺秀。她真能瞧得上像我万家愁这种山野匹夫么?奇怪,身份一变,好像什么都不同了。她的想法怎样呢?会不会跟我一样?万家愁倒是还没有联想到阮莹莹是乃父派遣另有图谋这一点。但阮莹莹却无法不记起此事。万家愁会用什么态度处理呢?报仇恨和鄙视我的为人?他必定以为一切都像我身份一样,全是假的。但天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一点不假……啊呀,沈君玉怎么办?把他放在哪儿才好?“银老狼有没有对你无礼?”万家愁第一句话便提到万恶的银老狼。阮莹莹摇摇头,万家愁放心地吁口气。“我得赶去杀死他……”四方八面喧嘈之声,如有大崩地析,逾千白莲教徒在二王爷申甫号令之下,纷纷窜离集贤庄。但万阮两人丝毫不觉。“我想问你一句话……”阮莹莹眼中闪过警觉和焦虑的光芒。她晓得他想问什么,这也是无可逃避的。“你问吧……”
万家愁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向东走,沈君玉向西行,你呢?”阮莹莹深深唱叹一声,道:“我刚刚在问自己,唉,我现在只有一个答案……”她勇敢地直视着万家愁,似是要宣布一个重大的不幸消息。万家愁大心一沉,道:“答案是什么?快告诉我。”阮莹莹道:“答案是我不知道四个字,你对此一定很感不满,但我的确不知道向东抑是向西。也许我这个答案会使你们两人愤然离去。但我不能欺骗你们,我当真不知道……”万家愁点点头,道:“我会给你一点时间考虑,现在我去追杀银老狼……”阮莹莹担心道:“银老狼非常老奸巨猾,他已躲入人丛中,若是伪装一下,你焉能找得到他?”万家愁泛起冷酷的笑容,道:“不难,他身上有饿狼臭味,很好找。就算躲在千万人当中,我也能很快找到他。”
阮莹莹耳鼓被一阵阵金鼓号角和马队横掠的杀伐声,震得嗡嗡直响。“那是什么声音,从哪儿来的?”万家愁侧耳听一下道:“是从集贤庄外头四方八面传来的,一定是有无数精兵扫荡冲杀……”阮莹莹憬然道:“啊,那是白莲教徒被歼杀了……”她向扬夫子望去,只见他长衫飘飘,在大王爷施敬德指影掌势中飘然进退。万家愁道:“我走啦……”阮莹莹茫然道:“杨夫子赢得么?”万家越走了两步,停下来道:“你放心,扬夫子是沈君玉的师父,普天之下,很难找得到一个他赢不了的人。杨夫子想是见那施敬德的神打和擒拿别有精奥,所以让施敬德施展……”他说完,洒开大步,一下子挤入乱成一团人丛中。碉楼上的小诸葛邢聪,也就是集贤庄的胡藩总管,他重重哼了一声,道:“在外的官兵显然是严知府从别省精选暗暗调来,这不算什么。但今日的剧变局面谁能预测?要是咱们不发出命令撤退。
以本庄的高堑深壑,他们能攻入本在么?”
集贤庄外万余铁蹄翻起漫天尘土,那雷鸣般的蹄声,还有金鼓声,震耳欲聋,使人心寒胆裂。上千的白莲教徒被铁骑驰奔冲散,各自亡命究窜。田野间、大路上到处都有伤亡的白莲教徒,很多抛下兵刃跪地投降……
二王爷申甫眼喷怒火,狂暴地道:“万恶的官兵竟敢屠杀本教弟兄,咱家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小诸葛邢聪忙伸手拦住了他。“二哥,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南支令主银老狼本是以魔教为后盾,但那杨夫子一出现,他就打退堂鼓了。连魔教也不敢招意的人,咱们还是避一避的好……”申甫强抑怒火,道:“魔教没有种,什么长老魔使一大堆人,竟怕一个糟老头子……”话说得虽硬,其实已打了退堂鼓。不然的话,奔出去与官兵拼杀一场就是了,多言何益?邢聪当然晓得。目光一转,迅即取过一张强弓抽了一根自己惯用的翎箭在手,搭箭拉弓,向木台上瞄准。申甫向木台望去,只见台上乱成一团,大王爷施敬德仰卧当中,不知是生是死。杨夫子已不见踪影,在乱哄哄的人潮中,阮莹莹木立一隅,有点像是骇傻了。
邢聪的箭便是指着她。申甫知道阮莹莹当然不是骇傻了,只不知是什么巨大的变化消息使她陷入迷仍中而已。这果然是绝妙良机,邢聪的强弓硬箭不同凡响,定可远远取她性命。
但邢聪为何还不放箭,机会稍纵即逝。邢聪有什么顾忌,不敢下手?申甫又疑惑又焦急,转眼一望,心中恍然大悟。
邢聪书读得太多,老是改不掉书生的多情脾气。阮莹莹曾和他相识相处,或者很谈得来吧?这个大好良机岂能失掉?申甫不打话,劈手把弓箭抢过来,扯满弓弦,咬一声箭如流星电射出去,掠过汹涌的人群头顶。木台上的阮莹莹惨叫一声,仰跌地上,人丛中飞起两道人影,一个是老头子,一个中年美妇。“厉谷主,此话虽然偏了少许,未伤及心脏。但箭上附有内劲,震伤心脉,恐怕……”老头子略一查看,出手点了阮莹莹数处脉穴,一面告诉。那中年妇人轻轻吁口气,厉无双道:“你是神医,如果你也无能为力,谁都没法子啦……”返魂叟忖想一下,道:“把她抱起来,咱们找杨夫子去。他老人家若肯耗损一点功力,尚有可为。”厉无双迅快抱起阮莹莹,前面突然裂开一条道路,原来有人在前面开路,有的羽衣星冠,有的长衫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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