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视传统的力量,也可见得他是具有野心而又非常自信的人。
他对荀伯业这一点产生很大的敬意,因而不禁联想到他使用这种推翻传统的方式,是不是故意的要获得他的敬意?他慎重地考虑着,所以没有立刻回答。
荀伯业眼中闪过警惕的光芒,因为他从对方沉稳冷静的反应,估量出对方实在十分高明,几乎是他平生首次遇到的厉害人物。不过他仍然存有讥嘲的心情,因为大凡是正大门派出身之人,都有一种很容易利用的性格,例如制造一场事件,使他们为正义而自愿牺牲。这叫做君子可以欺其方。
钱万贯点点头,道:“鄙人确曾听先师提及过教主的大名,他老人家对教主极为注意。”
荀伯业目光如饿鹰般鸷视着他,问道:“他注意我什么?”
钱万贯道:“先师认为教主才略盖世,资质绝俗。所以对你离开敝寺,一直都感到惋惜。”
荀伯业默默半晌,才伸手让位,自家也坐下去,徐徐道:“这话或者只有一部份是真的。”他毫不容情地直接驳斥,接着又道:“试想我在嵩山少林时间不可谓短,但大雄长老却坚持要我剃度出家之后,方始传授他的绝学与我。而你没有出家,照样是他传付心法的高弟。”
钱万贯顿时警觉对方心中的仇恨,厅中已弥漫着火药意味。他以赌王的目光冷静地察看着对方,以及环境的各种因素,从而衡量胜负。
假如他在印证武功之际,抵敌不住对方,定必当场被杀,决难幸免。甚至即使能勉强抵敌得住,这荀伯业也可能下令手下助战,置自己于死地。再从他武功上来察看,先前甄红袖已透露出他练成了大衍神功,这种神功已几乎达到先天境界,也就是说他的一击几乎等如宇宙中的火山、洪水、暴风。地震等威力了。
他错非具有如许身手,甄红袖乃是无声剑法传人,岂能屈居副位?其实以他观察所得,甄红袖不但是无声剑派的高手,还兼具某一邪派之长,只不过她一直没有机会施展她的全力而已。
当他联想起甄红袖时,不禁泛起一丝微光。因为他发现她便是今晚唯一能使他活着而又不败的契机了。他立刻决定以攻代守,化解今晚的危机。
荀伯业尚在等候他的答复,厅中一片寂静。
甄、白二女都感觉到局势的紧张。这在甄红袖而言,本已算不上是奇怪之事,她记得荀伯业每一次现身,总会使得局势十分紧张沉重,他天生就是这种排斥别人的人,不臣服在他脚下,就得被他排斥。
不过今晚她可就暗暗替钱万贯担心了,这个年约三四旬外表十分斯文的男人,对她好像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钱万贯说道:“鄙人眼下尚未算是继承先师衣钵的传人,虽然晓得鄙人是先师的弟子的人,都认为我就是传人,但鄙人觉得对他们无须把内情说出。自然教主的关系不同,所以不坊坦白奉告。”
他的声音十分冷静坚定,含有应战的意味,但厅中的气氛却反而松驰了不少。
荀伯业很感兴趣地接口道:“哦,那是怎么一回事呢?”
钱万贯道:“鄙人至今尚徘徊在是与否两者之间。假如我有一天看破世缘,回到嵩山皈依出家,我就是承继先师法乳的人,但假使我成家立室,当然就是相反的结果了。”他苦涩地笑一下,觉得自己须得道出这个秘密,大有被压迫的苦涩之感。
荀伯业又哦了一声,道:“既然体尚是介乎两者之间,我们目前就不必太认真了,副教主你想必已略略领教过钱庄主的神功绝学了吧?觉得怎样?”
钱万贯哈哈一笑,道:“荀教主此言差矣,你若想知道,何不亲自出手一试?”此举正是他以攻代守之策。
荀伯业岂能示弱,立刻道:“这话有理,我们到外面去略作印证也好。”
他才站起身,钱万贯又适:“鄙人提议推副教主作公证人。”
荀伯业不解道:“这却是何原故?”
钱万贯道:“甄副教主与鄙人只曾小作接触,想来一定还未看得准鄙人的家数手法。刚才荀教主没有邀她一道前往,所以鄙人提议推她作公证人,以便让她在场观看。”
荀伯业真想不到竟是这个理由,但反而深信不疑,额首道:“副教主如若不推辞的话,不妨做一回公证人。”甄红袖当然不会推辞,于是他们三人先后走出厅外。
他们从侧门穿过一座跨院,便处身一片旷地之中,四下甚是黑暗,是不是藏得有人,可就不得而知了。
钱万贯全然不观察地形环境,一直暗暗调元运气,提聚功力。他深知对手乃是曾在嵩山少林寺研习过武功的高手,是以当必深悉本门的许多绝学。这等情势,直是已明敌暗,先天上已吃了亏。因此,他必须步步为营地防守,而进攻时又得招招奇兵,方可幸免杀身之祸。
这一番遇合,当真是钱万贯平生以来最危险的关头,比之在日月坞与蓝峦赌命,更难应付。只因武功之道,到了他们一流高手的境界之时,已是硬碰硬的交易,全然无法使什么花招诡计,更不可能希望对方失常,演出不及平日的水准。所谓危险,便是指没有回旋的余地。
他们走到空地上,对面峙立。
荀伯业冷冷道:“钱庄主远来是客,有权指定今晚印证武功甩拳掌抑或兵刃。”
钱万贯毫不考虑,应适:“鄙人愿使兵刃。”
甄红袖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花容失色,幸而她站在一侧,时在黑夜,兼且荀伯业也没有时间瞧她,才没有破露。
荀伯业道:“好极了。”
伸手取下一个扁扁的包袱,抖开来亮出一对钢钹。
钱万贯那么深沉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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