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马车直奔安陆。天色将暮之时,这辆华丽而轻便的马车,已驰入城内,不久,马车停歇在一座宅第之前。
钱、甄二人下车,放眼一望,但见这座宅第高敞古老,一望而知,必是本城世家。他们抬级而上,向家丁说明来意,立时飞报人去。转眼间,一个年轻轩昂的人出来,他彬彬有礼地请问过钱、甄二人姓名,然后说王人望是他的叔叔,日间与两友前往游赏风景,至今未归。
钱万贯道:“既是如此,我们晚上再来奉访令叔,现下还有一处地方要走一趟。”他辞谢了对方的殷殷挽留,和甄红袖离开王府,也不再用马车,安步走到街上。
甄红袖一点也猜不出他要带自己到什么地方去,只默默地跟他走。
钱万贯显得十分悠闲,在相当热闹的街市上,游逛了一阵,忽然间,停步张望,甄红袖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但见街角一间客店。
她惊讶地道:“你不会是想投店吧?”
钱万贯开玩笑地道:“有何不可以?以姑娘的身份,莫不是也怕踏入旅肆之门?”
甄红袖摇摇头,道:“别开玩笑,我虽不怕,但你总得有个道理才行呀!”
钱万贯耸耸肩,道:“姑娘若是信得过鄙人,跟着我进去,自然晓得我的用意了。”
甄红袖自从出道以来,一直都受到各种人的尊敬奉承,尤其是男人,几乎没有不软化在她魅力以及武功之下,谁敢跟她开这种玩笑,但正因如此,她才感到别有一种滋味。
当下不怒反笑,道:“要进去就进去吧,只不知咱们共住一个房间呢?抑是各占一室?”
钱万贯道:“这回轮到鄙人要求姑娘别开玩笑了。”他说得一本正经,显然是真情实意。
甄红袖迷惑地道:“好吧,但你为何还不举步?”
钱万贯道:“鄙人先观察一下,你瞧,这家客店并非老字号,但亦不低滥,不过进出的人却多得出奇。虽然天下各地的客店,都免不了有许多卖唱的和卖零食的等等进出,但这一家,似是特别热闹,甚至有不少人拿了当地的特产进去求售,可见得居住此店之人,多半囊中充实,也舍得花钱。”
甄红袖点点头,道:“我很佩服你观察之精密锐利,不过这与我们有何相干呢?”
钱万贯道:“与你没有什么相干,对我却大不为然。因为鄙人生性嗜赌,所以很留心这等异常的现象。”
甄红袖更感到不解,道:“这又与你嗜赌有何关连?你若是很想赌一场,我亦可以替你安排。”
钱万贯摇摇头,说道:“鄙人在江南各大都邑,都设有赌场,此事江湖上几乎都晓得了。但在安陆却没有赌场,此地既是富庶,南北经行之人亦多,断不会没有赌场,鄙人正是想参观此地赌场风光。”
甄红袖道:“那么你竟是说这座客店之内,开设得有赌场了,是也不是?”
钱万贯道:“不错,大凡常在江湖上走动而又喜欢逢场作戏,赌上一场的人,莫不识得各地赌场的暗记招牌。鄙人自是一望而知,毋须多费气力寻觅。”
甄红袖皱起长眉,另有一种风韵,道:“既然你一眼就认得出来,何须在外面再加观察?”
钱万贯笑道:“上赌场亦有如上战场,必须对该处的品流形势多少了解才行。我观察的是此地赌客多不多,手面大不大?假如是小规模的,我们就不必进去,因为凡属小规模的赌场,不但污秽肮脏,并且入局之人,俱是贩夫走卒,这没有趣味可言。”
甄红袖不能不承认有理,便问道:“依你的观察,这一处赌场如何?”
钱万贯道:“还不错,主持赌场之人颇为公正,所以有不少衣冠楚楚颇有身份之人参加,赌注亦不算小,还可以玩一玩。”
甄红袖大感兴趣,道:“你又从何得知这个赌场的情形呢?”
钱万贯道:“你的意思是指赌客的手面,对不对?这从我刚才注意到许多卖唱卖零食土产杂物之人出入,便可以猜测出来,试想,赌客若非油水充足,这些干小生意之人,焉能出入得如此之勤呢?”
这果然是十分简单而又合理的逻辑,甄红袖再无话说,道:“好,我们进去瞧瞧。”
钱万贯摇头道:“等一下,你身上的问题大得很。须知你身份甚高,以前虽是在江湖上行走,但决不可能与这一阶层之人接触过。假如人家对你口出戏言,你一恼火,把赌场捣个稀烂,这些你当然全无所谓,可是对我却大为不利了。你也知道我在通都大邑之中,设有百家赌场之多。这些人迟早会查出我有一份,便会误以为我故意砸他们的场子。这么一来,别说是他们报复,单是他们的闲话我也受不了。”
甄红袖一撇嘴,道:“这么说来,我只好忍受人家的调戏了,是也不是?”
钱万贯道:“这得瞧你如何应付了。”
甄红袖事实上经历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焉有被区区一个赌场困住的?她的做作,只不过是一种媚态,设法加深钱万贯的印象而已。
当下应道:“好吧,你瞧我的。”
两人一同迈步走入客店,茶房上来招呼,钱万贯说了一句赌界中的术语,茶房便笑嘻嘻地引导他们,打侧门走过去,绕到后进。他们先进入一个房间,房中陈设得十分简单,隐隐有嘈杂人声传来。
茶房向一道布帘遮住的门户指了一下,道:“走完那道长廊就是了。”
钱万贯给了赏钱,便和甄红袖挑帘而入。走廊上挂着灯火,照得相当明亮。三丈外走廊的尽头处,有两个彪形大汉守在一道大门外。
他们一直走过去,那两名大汉诧异地望着这两个客人。
钱万贯笑一笑,道:“我们是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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