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彼伏的尖叫声,叫得最厉害的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娇小的数学老师,她已经不顾风度地从讲台上跳了下来,紧紧抓住前排的一个男生衣服不放手。
我定神一看,原来是两只黑蝙蝠,不用怀疑,这一定是鱼头放到我桌子里准备吓我一大跳的。我真服了他,居然有办法能弄到这种恶心的东西。
胆大的男生们开始动用手里的书本来驱赶它们,教室里乱作一团,在众人的叫喊声里两只蝙蝠愈发兴奋,快速飞行,左右转弯,飞到哪里激起哪里一阵恐怖的尖叫。
隔壁班也被惊动了,停了课跑到我们窗口来看热闹。
看着这一切,始作俑者鱼头的嘴角竟浮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那些笨手笨脚的男生让我愤怒极了,我跑到教室后面,拿起一把最长的扫帚,跳到课桌上开始和那两只蝙蝠博斗,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勇敢吓住了它们,只一瞬间,两只小东西就都被我从窗口赶了出去,飞得老远去了。
“章小引,好样的!”是花蕾带头在喊,大家都噼呖啪啦地拍掌。我朝大家抱抱拳,宠辱不惊地在位子上坐下来。数学老师重上讲台,气急败坏地说:“到底怎么回事?章小引你的课桌里怎么会飞出两只蝙蝠来?”
“谁知道是哪个猪头干的好事!”我故意把鱼头说成猪头,全班哗里哗啦的乱笑。
鱼头恐怕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打击,他的脸在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整堂课都耷拉着脑袋。课间的时候,如我所想,他被章老师请进了办公室。
按我早上的经验,我知道温柔美丽的章SIR也不会怎么批评他,但是胜利的喜悦还是让我情不自禁地在脸上挂满了微笑。花蕾朝我吐吐舌头说:“鱼头在升高中前算过一命,说是在新环境会遇到克星,真是准呀。”
“莫瞎说,什么克星不克星的,没有的事。”
“我真没见过连蝙蝠都不怕的女生,要知道我一早来就为你捏着一把汗呢,你进教室你时候我本想告诉你的,可是……”
“你怕?是吗?”原来花蕾目睹了鱼头干这一切,我冷冷地说,“鱼头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也许是被我说中要害,花蕾的眼睛迅速地暗下去,她调转了头,不再与我说话。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游过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我知道她以前和鱼头是同桌,同桌间的感情总是很微妙的吧,就象我和大D,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天天吵嘴,可是如果大D做了什么错事,我也一定会在心里原谅他和包容他。
这么一想我又原谅了花蕾,不知不觉地在嘴里喊了她的名字,她有些惊喜地回头,我说:“今天放学陪我去音像店好么?我想去挑王菲演唱会的带子看看,权当热身。”
“好好好。”她连声说,“中山路有家新开的音像店不错,老板是我姐的好朋友,我带你去一定可以打折的。”
正说着鱼头回来了,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我近乎于挑衅地问他说:“哪里找来的那两只小玩艺?是不是到乡下守了一晚才捕到?这么容易就飞走了,真是可惜呢。啧啧啧!”
“要是换成蛇你怕不怕?”他呆头呆脑地问我。
“怕。”我老老实实地说,“我最怕的就是蛇。”
他一拍大腿说:“我表哥当时让我用蛇,说是不咬人只吓人的那种,可是我怕出了人命负不起责!菜!”
我哭笑不得,花蕾在前面笑出声来:“看来你还是坏不到家哦。”
“还有一件事,”鱼头并不理她,而是忽然正色对我说,“我要向你索赔,那是我开学才买的新车,车轮子还没沾灰,车胎就废掉了,我跟我妈都没法交待!”
“你打算要多少?”我问他。
他看了看我,说:“我还没想好,要看你的表现。”
“一个子儿也没有。”我咬着牙说,“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你真以为你狠得过我?”他不甘心,恐吓我说,“我要是使出五成功力,你在这所学校的日子怕是过不下去!”
“F7吗?”我微笑着说,“我怕怕。”
鱼头转向花蕾:“你这个间谍,还说过些什么?”
“与我无关!”花蕾赶紧转回头,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放学后和花蕾到音像店逛了一圈,如愿以偿地买到了王菲演唱会的DVD。兴冲冲地回到家,却见爸爸又在收拾行装,我惊讶地说:“怎么这么快就走?”
“到北京出趟差,一个星期就回来。”
“你怎么总是这样忙,你这样老妈会伤心的,”我夸张地说,“你不在家的时候,她在家里天天掉眼泪,估计是想你呢。”
“是你气的吧,你别赖我头上。”老爸摸摸我的头发,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递给我说:“买张前排的位子,把王菲看清楚些。”
我欢呼雀跃:“老爸你真好!”
“年轻时喜欢点东西不容易,”老爸说,“不过你成绩单别难看,不然我扣你一年零花钱,让你连本带息还给我。”
我捏着五百大洋,想着和王菲的近距离接触,热血沸腾,昏头昏脑地说:“期中考一定冲进前八强。”
“那还差不多。”老爸说,“明早我九点的飞机,开车送你上学,再到机场,时间也正好差不多。”
“不用了吧,我坐公车。”我卖乖说。
“反正也要绕道接一个人。”老爸说,“顺便让老爸表现一把么。”
“我就知道了,哼哼,原来我只是一个‘顺便’。”
“小心眼了不是?”老爸恶狠狠地说,“五百块还给我!”
我赶紧溜进了自己的小屋。第一件事就是给大D打电话,“弄到钱了,”我兴奋地说,“你给弄个最靠前的位子,我要看清王菲的眼睫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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