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5/5)

人骑着马重新回去雷龙山。

山上是展风带着兄弟们哼哼哈哈早操的声音,斧头帮看上去一片大好,绿幽幽的庄稼,扑面的菜花香。

我拉着马,从初遇扶瑶那个晚上的山路开始慢慢走起。

每一步,扶瑶便好像真的活起来一样,她与我吵架,与我动武,她的小匕首抵在我脖子上问我是不是想独吞这里的宝藏。

我还记得那晚漫天的火光,在风里发出兹兹地声音,扶瑶她一字一句地告诉我,这个宝藏他们白莲教势在必得。而那个时候我心里也有恍恍地感觉,这个女人,我也一样势在必得。

沿着山路向下脚,马蹄声当当,我的心里也仿佛一点点被割开,扶瑶她从这里挖倒了我斧头帮的前厅,在这里对我欠身,轻叫过一声欧帮主。然后是我们一起进入地宫,是扶瑶吃了痴情西瓜,是扶瑶第一次叫我四九哥哥……

我已经不能再想下去,走着走着就觉得呼吸很艰难,鼻子酸得没法控制,连牵着马的力气都失去。

我经受过太多的生离死别,我已经渐渐学会怎样从一次次地伤痛中走出来,对于扶瑶,我也努力过不去想,不去回忆,我甚至在很多个深夜里把被角咬得粉碎,可是这一次的伤,我却要花这么久这么久来忘记。

整个脑子都的扶瑶的笑,扶瑶的怒,扶瑶的所有好坏都死死地存在那里,好比一座千年不动的化石,它慢慢地在里边风干,蚀化,就算最后我看不到她的脸,我触她的手,可她永远在那里,只在那里,不消失……

山角下,我咬破手指在石壁上画下扶瑶的样子,被太阳灼得火热的石壁总是不等我的血画上去,就很快地渗掉了。

我便一次一次地重新画,一次次地将她的样子在脑海里重新回忆,我想把自己折磨掉连心痛的感觉都麻木掉,我想从此以后每每提起扶瑶,我起码可以微笑。

画的最后,我像师傅那样,在旁边标下:欧四九爱妻,祝扶瑶。

我识得字,我会写字,且所有看过的东西过目不忘。

我隐藏了这么多年,只是因为小时候偷看过一本失传的苗家盅术,为了保住自己的眼睛,才跟那些人谎称我目不识丁。

而这一生,也只会为扶瑶破例这一次。

再也不会有人,值得我用手去写下她的名字。

再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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